房间里已经很久都没有动静了。
晏母站在晏明煦的房门外, 她都不记得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
她只记得,当她独自一人回来,并没能带着司卿一起时,晏明煦眼中的光就彻底灭了。
然后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就算是到了换药的时间也不出来。
晏母倒是想自己打开房门, 但这时候她已经不敢再刺激对方了。
只能自己在门外站着。
她以为这次的晏明煦会和之前一样暴躁, 在房间里闹出很大的动静, 可这回她已经在门外站了许久, 房内却还是一点声响都没有, 仿佛里面完全没人一样。
晏母不是没想过是不是会有意外发生, 可每当她用力敲门叫对方的名字后, 里面又会传来一点声响。
似乎极为不耐烦。
她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可也不敢彻底放心。
因为她知道, 现在对晏明煦来说, 司卿有多重要,可她偏偏没能把对方带回来。
晏母现在都记得当时司卿是怎么拒绝她的。
“我不能要。”对方的脸色平静, 丝毫没有因为她递过去的镯子天价不菲而有所触动。
晏母之后试图说服对方,可最终没能成功, 这也是她最后自己回来的原因。
但她也没办法。
她虽然很希望司卿跟她回来, 能接受自己儿子,但毕竟每个人有自己选择的权力。
司卿的选择其实已经告诉她了,她不能为了自己儿子而去逼迫。
即便对现在的晏明煦来说,司卿是他唯一恢复的良药。
可即便对方同意了来看自己儿子,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
因为司卿最终还是要离开的。
就算她因为心软,又或者顾及和晏明煦曾经的情分陪他一段时间,可最后呢?
她不可能陪晏明煦一辈子。
就连一声都不能确定,司卿现在对晏明煦病情的影响究竟有多少,是只需要和他在一起一段时间就行, 还是以后都要陪在他身边,才能让他慢慢好转。
又或者,晏明煦在司卿身边是正常的,但一旦司卿离开了,他就会变得更严重。
如果是最后这样,那晏母宁愿选择现在就让司卿不要在晏明煦身边。
毕竟从未拥有和已失去,对一般人来说,后者显然要更残忍。
更不用说是晏明煦这样的情况了。
这也是晏母后来没强求的原因。
而做了这个决定后,她甚至都做好了晏明煦跟前几次一样发疯的打算了,结果这次对方却安静得令人不敢相信。
如果不是他每次在晏母敲门后都会发出一点响动,晏母差点就自己开门进去了。
但现在的情况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晏明煦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更不用说手上的伤换药了。
医生走之前又叮嘱过,如果晏明煦在不愿意自己打开房门的情况下,最好不要从外面开门,不然会更加刺激到对方,到时他会做什么事就不好说了。
幸运的是,晏明煦手上的伤并不很严重,没有伤到动脉,只是皮肉的伤。
“明煦。”她再次敲了敲门,“你开开门,妈妈给你换药。”
里面一如既往地安静。
晏母心中正失望着,忽然听见楼下似乎有动静,还没来得及下楼看,就听到林嫂走上来喊了句。
“夫人,司店长来了!”
.
司卿是做好了被拒之门外的准备的。
毕竟昨天晏母这么诚恳地请她过来看晏明煦,但是被她拒绝了。
她以为自己今天来应该不会这么顺利的。
可没想到,当开门看见是她时,林嫂脸上的神情变得无比激动,接着甚至连门都来不及关上,就跑了进去。
司卿站在门口,隐约听见她似乎说了什么。
接着过不久,晏母就匆匆出来。
也许是她今天来的太突然,又或者是太及时。
晏母甚至都没问她为什么会突然来,就直接带着她往楼上去了。
“小卿,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她看着司卿,“明煦已经一整天不吃喝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你昨天说你没办法过来,我也只能接受,毕竟这是你的自由。”
“但是你现在能来,我真的很感激。”晏母说着一顿,“昨天我去找你,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你既然昨天拒绝了,也就是表明了你的态度。”
“是。”司卿点头,语气平静,“现在我来也是表明我的态度。”
晏母闻言直视着对方,似乎想从对方面上看出点什么,可最终,对方的脸上也只有认真,再没有其它。
晏母最终确定,对方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的这个决定。
她一直悬着的心最终放下了。
因为司卿这句话,比什么都让她放心。
“走吧,我带你去看明煦。”
当带着司卿到了二楼最里面那间房门时,晏母停了下来,她似乎打算敲门的,但却忽然顿住动作。
“你来吧。”
司卿看了对方一眼,点了点头。
“好。”
她于是抬手,在门上轻敲。
“明煦,你在吗?我来了。”
房间里和之前一样,安静得出奇。
但很快,就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凌乱的脚步和各种物品落在地上的声音交杂,接着在门外的人还没回过神来时,原本一直紧闭的房门忽然出现一点响动,然后被打开。
并没有打开很多,不过是一条门缝。
“师父……”里面传来微弱的声音。
司卿于是应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