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薇。”

秦烽从漫天人群之中，走了出来，刚刚靠近，却是看见方清薇身躯微颤。

啪嗒啪嗒。

滴滴鲜血，自她的嘴角溢出，打落在雪白的冰地之上，就像是刀子刺入他的心脏，染红了他的目光，鲜红无比。

方清薇，受伤了。

秦烽身影一动，来到方清薇的身边，将她扶起。

滚滚灵力，犹如清泉，涌入方清薇的体内，将她体内激荡的气劲尽数镇压下来。

余萱也是从远方掠来，伸手去拭擦她嘴角的血液。

“清薇，你还好吗？”

心神一动，伪纹涌入余萱的体内，伤势迅速恢复起来。

方清薇看着两人，摇头轻笑，“我没事。”

声音清冷，但是心中却是无比温暖。

多久了，又再次见到了秦烽和余萱，这一刻，仿佛所有的害怕，都是消失无踪。

“这么快，就来了吗？”

突然，一道淡淡的声音，从龙魂之地飘荡出来，漫天惊骇的目光之中，一名苍老身影，虚空走了出来。

所过之处，周围的空间，好似波纹褶皱了起来，圈圈排涌而开。

整片天地，在安静片刻之后，迅速沸腾。

“龙祖，是洪荒龙祖。”

“终于复活了吗？”

“不，复活并不是洪荒龙祖，而是上一代神主，书无尽。”

……

书无尽，占据着洪荒龙祖的身躯，出现在众人眼前。

脚尖落在龙魂之地的上空，那是一头青色盘踞的巨龙，原本被无尽冰雪冻住。但是他的脚尖点落，那所有的冰雪，就寸寸崩裂开来。

方清薇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对抗此刻的书无尽。

“看来，天浩是陨落了啊。”书无尽淡笑说着。

秦烽往前一步走出，“这样的结果，会觉得伤感吗？”

书无尽沉思了一会儿，摇摇头，“伤感，不会，因为当我踏入神天之境的时候，他，必定会在我的手中复活。只是长长睡了一觉而已，又谈何伤感？”

神天之境，那是书无尽一直梦寐以求的终点。为了这个境界，他不惜将不死灵族引入这个位面，掀起腥风血雨，就连自己得意的十名弟子，也是被尽数设计。

从一个人人称好的神主，一下子，坠入万丈深渊。

不过，那又如何呢？只要自己踏入了神天之境，这个位面，才能够跻身一流位面的行列。

位面，也是分强弱的。

到那时候，位面会重新焕发新的光彩，迎来新的纪元。

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在朝着那个目标前行，并且，越来越近，甚至即将达成。

至于牺牲，前行的道路上，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无一例外。

然而，书无尽从来没有想过回头，哪怕再艰难，也一路前行。

因为他相信，他一定能够成功。

而秦烽等人会质问，那只是因为，他们并不知道自己那宏远的打算，所以他可以原谅他们的无知。

秦烽轻笑：“陨落就是睡了一觉而已，听你的口气，倒像是我们过于执着了。”

他不懂，或许，也真的不明白，这个神天之境，真的有那样的魔力吗？甚至，愿意让整个位面的强者都来陪葬品？

书无尽点头，“的确，是你们过于执着了。终有一天，你们会明白我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多么的伟大。”

他依旧沉寂在自己宏远的理想之中。

“我念在你帮助我的份上，并没有对方清薇出手，就当是我，这些年对你的补偿吧。从此以后，我们互不相欠了。”书无尽淡淡说。

早在方清薇动手的时候，他就已经苏醒过来，若不是他一直没有出手，此刻的方清薇，也和这遍地的尸体一样，倒在了血泊之中。

“互不相欠。”秦烽冷笑一声，“好一句互不相欠。”

到现在，书无尽依旧如此，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多么的丧心病狂。

用整个妖域，甚至可以说用整个不灭星海，那强者的血液，去成就自己的野心。

这是多么自私，又是一个多么自以为是的家伙啊。

“那不灭星海的万千生灵，也跟你说的一样，互不相欠吗？这妖域之中，随处飘荡的亡灵，你也还能再说一句，互不相欠吗？”

秦烽手指着远处，那躺下的一具具尸体，那里，还有着无数亲人在哭泣。

书无尽看着那些人群，神情依旧如常，并未有半丝涟漪。仿佛，这所有的事情，和他无关一样。

“刚才我已经说过，成功的代价，是必须要付出的。而他们，只是这过程之中，所需要的最后契机。他们，会感到庆幸的。”

“呵。”秦烽轻笑，感觉那般无力。“你夺杀了那么多的性命，你觉得，他们应该庆幸吗？不如，让我杀了你试试，看看你庆幸吗。”

他感觉，这个书无尽，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不可自拔，无可救药。

不仅仅是秦烽，就连周围的其余人，特别是妖域的族人，此刻更是激愤起来。

“庆幸你大爷啊，你个彻头彻尾疯子。”

“王八蛋，还我族人命来。”

“杀。”

妖兽咆哮怒嚎四起，化为本体，遮天蔽月朝着书无尽冲杀了过来。滚滚妖力，掀动了整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