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泡过的麻绳——泡过桐油的麻绳防潮耐腐,捆木材最结实。“我带了工具,砍树时量尺寸、标记号都能用,”孙老石摸了摸车上的墨斗,“门窗框架我全包了,用山里的老桦木,保证娃们用个十几年都不坏!”
平时很少出门的王婶,裹着蓝布头巾,提着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粗瓷壶,壶嘴冒着袅袅热气,身后跟着穿花布衫的儿媳,两人抬着一口黢黑的铁锅,在树林边的空地上搭起了临时灶台。“砍树是力气活,我给大伙烧点姜糖水,驱驱寒暖暖心!”王婶手脚麻利地垒起三块石头当灶脚,架上铁锅,从布包里掏出晒干的姜片和红糖,刚倒进锅里,甜辣的香气就飘了开来。
村里的年轻后生们更是干劲十足,扛着锄头、铁锹,一个个摩拳擦掌,挽起袖子就往树林里冲,吆喝着开始砍树。 孩子们也不甘示弱,小石头戴着爷爷传下来的旧草帽,帽檐遮住了半边脸,带着二柱、狗剩等几个高年级男孩,蹲在地上捡砍下来的细枝,用葛藤捆成胳膊粗的小捆,整整齐齐堆在一边。狗剩突然眼睛一亮,从家里扛来两个编得结实的竹筐,用绳子牢牢绑在扁担两头,大声提议:“咱们用这个装碎石和枯枝,比用手抱快多了!”他示范着挑了一担,虽然压得腰杆弯弯,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走得稳稳当当,引得其他孩子纷纷效仿,不一会儿就把场地边缘清理得干干净净。
林晓燕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景,鼻尖萦绕着姜糖水的甜香和树木的清香,转身对身边的陈默和许清和说:“你看乡亲们这股劲儿,比给自己盖房子还上心,咱们的新教室肯定能建得又快又好。”许清和正帮王婶往灶膛里添柴,火苗映红了她的脸颊,她笑着点头:“这就是黑风岭的乡亲们,心最齐,也最实诚,只要是为了娃们的事,从不惜力,也从不计较。”
破土动工的日子选在清明后第三天,老杨特意提前两天去镇上的“福顺堂”请算命先生合了时辰,红纸上写着“卯时动土,阳气盛,宜兴工,利学业”,看得乡亲们心里踏踏实实的。动工前一天,周建民就带着十几个后生把场地平整得溜光,还在地基的四个角埋了四块打磨光滑的青石,每块石头上都用红漆写着字:“平安”“顺利”“聪慧”“兴旺”,这是黑风岭流传了几辈人的建屋老规矩,图的就是给娃们讨个好彩头。
清晨的露珠还沉甸甸地挂在草叶上,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周建民就带着乡亲们扛着工具来了。他从布包里掏出一包石灰粉,沿着地基的轮廓撒了一圈,白色的石灰粉在青草丛中划出清晰的线条,像给新教室画好了雏形,看着那方方正正的轮廓,孩子们都忍不住凑过去看,小声议论着“这是窗户”“那是讲台”。
孙老石穿着一件崭新的蓝布褂子,领口还别着一朵小红花,手里拿着墨斗,在挖好的基石槽里弹出笔直的墨线,高声喊着号子似的叮嘱:“地基要平,误差不能超一指;墙根要稳,深度得够三尺三!咱给娃建的教室,得经得住十年二十年的风雨,让咱孙子辈都能在这儿读书写字!”
李铁牛和几个年轻后生干脆脱掉了棉袄,只穿一件单褂,古铜色的脊梁上冒着腾腾热气,挥舞着锄头挖地基,锄头落下的声音整齐有力,“嗨哟”“嗨哟”的号子声此起彼伏。汗珠顺着他们的脸颊往下淌,砸在新翻的泥土里,瞬间就渗了进去,留下一个个小小的湿痕。周建民拿着借来的水平仪,不时弯腰测量地基的平整度,眼睛瞪得溜圆:“左边再挖两寸,有点高!右边沉了点,垫点碎砖!”
老杨则在地基中央摆了个小香炉,点上三炷香,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土地爷保佑,新屋稳固,不塌不裂;山神爷保佑,娃们学业有成,走出大山!” 太阳渐渐升高,晨雾散去,王婶的灶台已经烧开了两锅水,姜糖水的甜辣香气飘满了整个工地。
“歇会儿喝口水咯!”王婶的吆喝声刚落,后生们就放下锄头围了过来,粗瓷碗里的姜糖水冒着热气,喝下去浑身都暖烘烘的,疲惫都消了大半。李大叔啃着自家蒸的玉米面窝头,就着腌萝卜条,凑到周建民身边说:“建民,我家后山那片槐树林长得正好,树干直溜,我明天就叫铁牛去砍,晾干了给娃们做课桌椅,槐木结实,还带着香味!”
周建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嘞李大叔,算你一份功劳,等教室建好了,第一杯庆功酒先敬你!”
林晓燕和许清和带着孩子们,在工地旁边的老槐树下摆了两张拼起来的旧课桌,桌上放着装满凉开水的陶罐——陶罐外面裹着湿毛巾降温,旁边码着一摞干净的粗布巾,还有孩子们提前用彩纸包好的润喉糖。丫丫领着几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手里捧着装满彩绳手链的竹篮,手链是她们熬了两个晚上编的,红、黄、绿三种彩绳交织在一起,格外鲜亮。
她们挨个给乡亲们系在手腕上,丫丫踮着脚尖给张大爷系手链,小嗓子甜甜的:“张爷爷,这是平安绳,我和晓梅编了一晚上,戴着干活不受伤,还能带来好运气!”张大爷看着手腕上鲜艳的手链,粗糙的手轻轻摸了摸丫丫的头,眼角笑出了皱纹:“好丫头,爷爷戴着,保证平平安安把教室建好,让你们早日用上新桌椅!”
小石头则带着几个男孩,提着水壶给乡亲们递水擦汗,看到李铁牛脸上沾了泥印,赶紧递上粗布巾:“铁牛大哥,擦把脸!”
李铁牛接过布巾使劲擦了擦,露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