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喜讯传村,连夜备战
清晨的雾霭还没完全褪去,像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温柔地笼罩着黑风岭,远山近树都浸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连空气都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与湿润。山坳里早早便传来了此起彼伏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带着穿透晨雾的鲜活劲儿,一点点唤醒了沉睡的村庄。赵建军站在村头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树干粗壮的枝桠上,还挂着昨晚他特意系上的红布条,在晨风中轻轻摇曳,作为乡亲们集结的醒目标记。他抬手揉了揉还有些发沉的眼皮,抬头望了望天色,东方已泛起一抹温润的鱼肚白,细碎的霞光正顺着地平线慢慢铺展。晨风吹过树梢,带来阵阵草木的清香,混杂着泥土的芬芳,轻轻拂过脸颊,也吹散了些许残留的睡意,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不多时,乡亲们便三三两两朝着老槐树的方向聚拢而来。每个人手里都提着沉甸甸的竹篮、背着鼓囊囊的布袋,还有几户人家特意推来了自家的小独轮车,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用干净的粗布仔细盖着,生怕特产受了潮、沾了灰。大家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期待与兴奋,远远地就互相高声招呼着,走近了便围在一起小声议论,话语里满是对这次合作的憧憬。原本寂静的村头瞬间热闹起来,连枝头栖息的麻雀都被这股热闹劲儿惊动,扑棱着翅膀在树梢间来回跳跃,叽叽喳喳地凑着热闹,为这清晨的场景添了几分生机。
“建军,俺把家里最好的腊肉都带来了!”村西头的王大叔嗓门洪亮得像敲锣,一下就盖过了周围的议论声。他奋力拨开人群走上前,将手里沉甸甸的粗布布袋往地上一放,“咚”的一声闷响,引得周围人都转头看来。王大叔得意地笑了笑,伸手拉开布袋的绳结,露出里面一块块色泽红润的腊肉——油光锃亮的表皮上还带着细密的烟熏纹路,那是松针与柏叶长时间熏制留下的痕迹,浓郁的肉香混着醇厚的烟火气瞬间弥漫开来,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忍不住吞咽了几口口水。“这都是去年腊月最冷的时候腌的,选的全是猪后腿上最紧实的肉,一点肥膘都不带!”王大叔一边说,一边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腊肉紧实的表皮,眼里满是自豪,“挂在灶房里熏了整整三个多月,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添松针、柏叶,就为了这股纯正的烟熏味,保证城里人吃了还想吃!”
“俺这野菊花茶也不含糊!”王大叔的话音刚落,李婶就挤到了前面,手里的竹篮用干净的蓝布盖着,看得出来是精心准备过的。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蓝布,露出里面几个洁白的白瓷碗,碗里装着的野菊花茶干得蓬松饱满,金黄的花干在朦胧的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凑近闻能嗅到一股浓郁又清新的香气,让人瞬间神清气爽。李婶一边轻轻扶着竹篮,生怕碰坏了里面的花干,一边认真地说道:“俺昨天晚上几乎没合眼,坐在油灯下挑了三遍!先把带梗的挑出来,再把碎叶、杂草捡干净,最后又用细筛子筛了一遍,现在碗里的全是完整的花干,比上次建军你去镇上摆摊卖的品质还好!”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本来俺家那口子还说,留些自己泡水喝,俺跟他说,这是要卖到城里去的,是给咱黑风岭长脸的事,必须把最好的拿出来,可不能马虎!”
赵建军笑着一一回应,脚步轻快地在各个临时摊位(石台、地面)间穿梭,每走到一处,都会弯腰仔细查看乡亲们带来的特产。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饱满圆润的枣干、纹路规整的竹篮,感受着这些特产的质感,语气真诚又笃定:“王大叔,您这腊肉确实好,表皮干硬内里紧实,一看就是用心熏制的,完全符合张经理说的品质要求;李婶,您这野菊花茶挑得真干净,花型完整、香气醇厚,到时候张经理肯定满意。”说完,他又提高了几分音量,对周围的乡亲们说道:“大家都把东西摆整齐点,按品类分好——山货归山货、手工品归手工品、吃食归吃食,这样张经理考察的时候也方便查看。等会儿我统一登记,登记完再把品质把控的要点跟大家最后核对一遍,咱们可不能出半点差错,要让城里人看看咱黑风岭人的实诚!”
这热闹又充满期待的场景,都源于昨天晚上赵建军挨家挨户传递的那个振奋人心的喜讯。从镇上送走东风供销社的张经理后,赵建军心里像揣着一团火,归心似箭。回到家,他扒拉了几口母亲留的饭菜,就匆匆揣上张经理给的合作意向说明出了门。黑风岭的村子不算大,但住户大多沿着山脚分布,零零散散的,彼此之间隔着一段距离。赵建军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崎岖的山间小路上,借着皎洁的月光辨认方向,鞋底时不时踩碎路边的石子,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每到一户人家,就轻轻敲了敲门,等主人开门后,便把张经理要来考察、有意向合作收购特产的消息详细告知,叮嘱大家第二天上午在村头老槐树下集结,把家里最好的特产整理好带过来。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在村里传开,原本沉寂的夜晚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家家户户的窗户都亮起了灯光,温暖的光晕透过窗纸洒出来,照亮了山间的小路,也照亮了乡亲们期盼的脸庞。家家户户都动了起来,屋子里传来各种各样的声响,交织成一曲热闹的夜曲。有的乡亲翻出了藏在木箱里、精心储存已久的山货,坐在油灯下,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筛选枣干——他们的手指粗糙却灵活,一个个挑拣着,把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