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老骥牵线引专家，初心为农谋新篇

次日天刚蒙蒙亮，赵铁山就起了床。院外的老槐树刚冒出新芽，晨雾裹着泥土的湿气漫进院子，落在他单薄的衣衫上，泛起一层细凉。他没惊动熟睡的建军和秀莲，独自坐在堂屋的木凳上，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用红布包了三层的小本子。

本子的纸页已经泛黄发脆，边角被磨得圆润，里面用钢笔写的字迹却依旧清晰。赵铁山指尖拂过“农大 周启明”几个字，眼神渐渐悠远。那是四十多年前，他带队去县里参加农业技术培训时认识的教授，周启明当时刚留校任教，跟着团队下乡指导，两人因聊起山区农耕技术投缘，结下了交情。后来周启明回了省城，两人书信往来过几年，再后来因琐事繁杂断了联系，只留下这串模糊的座机号码。

“不知道老周还在不在岗，电话能不能打通。”赵铁山喃喃自语，从口袋里摸出老花镜戴上，小心翼翼地按号码拨号。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他握着听筒的手微微发颤，连呼吸都放轻了。直到第三遍拨号，听筒里才传来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您好，请问找谁？”

“请问是周启明教授吗？”赵铁山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是周启明，你是？”

“老周，我是赵铁山啊！黑风岭的赵铁山！四十多年前，你去县里指导农业技术，咱们在公社食堂聊了一下午的那个！”赵铁山越说越激动，胸口微微发闷，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听筒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惊喜的呼喊：“哎呀！铁山！是你啊！这么多年没联系，你还好吗？我记得你，黑风岭那个敢打敢冲，还懂农耕的老英雄！”周启明的声音里满是感慨，“我早就退休了，这个是我家的电话。你怎么突然想起找我？”

赵铁山平复了一下呼吸，放缓语气说：“老周，不瞒你说，我找你是有急事相求。我们黑风岭现在搞蔬菜种植合作社，想引进几个优质新品种，可又怕不适应咱们这儿的土壤和气候，想请你过来帮着把把关，指导指导乡亲们。”

“哦？蔬菜合作社？好啊！”周启明欣然应允，“乡村振兴是大好事，我虽然退休了，但这点老本行还没丢。你把地址发我，我明天就动身，正好也去看看当年的老战友，看看黑风岭现在的模样。”

挂了电话，赵铁山长长舒了口气，胸口的憋闷消散了不少。他把小本子重新包好放回抽屉，转身就见秀莲端着早饭走进来，眼里满是担忧：“爹，您怎么起这么早？还站在这儿打电话，仔细着凉。”

“没事，秀莲。”赵铁山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我联系上周教授了，他明天就来咱们这儿指导新品种引进的事。”

秀莲闻言又惊又喜：“真的？那太好了！不过爹，您可别太高兴，仔细身体。建军特意交代过，不让您操心合作社的事。”

“我知道分寸。”赵铁山摆摆手，走到桌边坐下，“周教授是我老熟人，过来指导是好事，能帮建军他们少走不少弯路。我就见个面，不掺和具体的事。”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早已盘算着要跟周教授聊聊黑风岭的土壤特性、气候规律，把自己这些年的农耕经验都讲出来。

赵建军早上得知消息后，又惊又喜又担忧。喜的是父亲真能联系到权威专家，解了合作社的燃眉之急；忧的是父亲为这事费心，怕是又要劳累。他特意找父亲谈了谈，反复强调让父亲只负责接待，具体的技术指导交给周教授和合作社的理事们。

赵铁山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却有自己的打算。第二天一早，他就穿上了最整齐的衣服，坐在院子里等候。秀莲炖了鸡汤，准备了自家种的水果，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乡亲们听说有省城的专家要来，也都围到赵家老宅附近，想看看专家的模样，听听专家的指导。

上午十点多，一辆银灰色的轿车驶进了黑风岭。车子在赵家老宅门口停下，车门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了下来，手里拎着一个装满资料的公文包。赵铁山一眼就认出了他，连忙起身迎上去：“老周！一路辛苦啦！”

“铁山！”周启明快步走上前，两人紧紧握住手，眼眶都有些发红。周启明上下打量着赵铁山，感慨道：“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老样子，就是瘦了点，气色不如当年了。”

“老啦，身体不如从前了。”赵铁山笑着摆手，把周启明请进院子，“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建军，合作社的理事长；这是我儿媳秀莲。乡亲们也都在这儿等着欢迎你呢。”

周启明跟众人一一打招呼，目光扫过院子里晾晒的蔬菜种子、墙上挂着的合作社发展规划图，赞许地点点头：“不错不错，铁山，你儿子有出息，黑风岭变化真大！当年我来的时候，这儿还是土路泥房，现在都盖起新瓦房，搞起合作社了。”

众人簇拥着周启明进了屋，秀莲端上热茶和水果。赵建军把合作社的基本情况、目前遇到的难题详细说了一遍，重点讲了引进新品种的顾虑：“周教授，我们想引进几个市场认可度高、经济效益好的蔬菜品种，但又怕咱们这儿的土壤和气候不适应，种不好反而耽误了收成。”

周启明认真听着，不时点头记录，还向赵建军询问了黑风岭的海拔、降雨量、土壤酸碱度等细节。赵铁山在一旁补充道：“老周，咱们黑风岭是沙壤土，透气性好，但保水性差；夏天雨水多，容易涝；冬天又比较冷，无霜期短。之前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