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里早已被包下,楼内张灯结彩,极尽奢华。
吴江城有头有脸的士绅商贾,几乎都到齐了。
他们三五成群,交头接耳,脸上挂着矜持而疏离的微笑,实则都在暗中观察着彼此。
顾清远的到来,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他作为士绅领袖,他的出席,无疑让这场茶会的份量重了许多。
“顾兄,您也来了?我还以为您不会理会这等草莽的邀约。”一个身形富态的黄老板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道。
顾清远淡淡地道:“来看看也无妨。我倒想瞧瞧,这能让苏家丫头死心塌地的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众人正议论间,门口一阵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过去,却都愣住了。
没有想象中的甲胄鲜明、护卫环伺,只有一个年轻人,独自一人,缓缓走了进来。
他身着一袭再普通不过的青色布衣,洗得有些发白,脚下一双布鞋,沾着些许未干的泥点。
除了身材挺拔、眼神锐利之外,他看起来就像一个邻村赶集归来的农家子弟。
这……就是那支虎狼之师的统帅,林昭?
一时间,楼内原本热络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众士绅的脸上,鄙夷、错愕、轻蔑的神色交织,毫不掩饰。
在他们看来,林昭这身打扮,不是朴素,而是对他们这些江南名流的公然羞辱。
面对满堂的冷眼,林昭神色自若,仿佛走进的不是龙潭虎穴,而是自家的田间地头。
他走到主位前,对着众人团团一揖。
“在下林昭,感谢诸位乡贤赏光。”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无人应答,场面尴尬得针落可闻。
林昭也不在意,他直起身,拍了拍手。
刘大娘捧着两个精致的锦盒走了进来。
“初次见面,林昭备了些薄礼,不成敬意。”
众人心中冷笑,薄礼?一个泥腿子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林昭亲手打开第一个锦盒,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古玩字画,而是一叠叠泛黄的信纸。
“这是越州百姓写给我的感谢信。”林昭拿起一封,缓缓念道,“‘林将军恩德,让小民一家五口,今生第一次有了自己的三亩薄田……’”
他的声音平静,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士绅的心上。
他们听着那些最朴实、最真挚的话语,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复杂。
接着,林昭打开第二个锦盒,里面是几本厚厚的册子。
“这是越州试点村的田亩册与税收账目。每一亩田地归谁,产出多少,上缴多少,账目上清清楚楚,分毫不差。”他将册子推到桌子中央,“诸位可以随意传阅。”
一股无形的压力,在听雨轩内弥漫开来。
这些士绅都是人精,他们瞬间明白了这两份“礼物”的份量。
感谢信是人心,田亩册是制度。
这证明了林昭所言非虚,他确实在做一件开天辟地的大事,而且,他做成了。
看着众人变幻莫测的脸色,林昭终于说出了他的核心目的。
“我林昭带兵南下,不为劫掠,不为称王。我只求两个字——公平!”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电,扫过全场,“让耕者有其田,让商者有其路,让能者有其位!这就是我想要的天下!”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却抛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条件:“我知道诸位心中有疑虑。这样,我不要你们的钱粮,也不动你们的家业。我只求一个合作的机会。若你们当中,有谁愿意与我合作,我可以承诺,在你们的土地上,进行新政试点,并给予整整三年的免税期!我只要一个村子,一个试点村,来向整个江南证明,我的路,是对的!”
全场死寂!
三年免税!
这对视财如命的商贾和靠地租为生的士绅来说,是何等巨大的诱惑!
可谁又敢当这个出头鸟?
就在这时,那个之前和顾清远搭话的黄老板,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满脸的肥肉都在颤动。
“林将军!我信你!”他大声道,“我愿意出资,在吴江城外建一个全新的市集,所有商铺,都按您的规矩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黄老板身上,又齐刷刷地转向了顾清远。
顾清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看着眼前的林昭,那个布衣青年,眼中没有丝毫得色,只有一片坦荡与真诚。
苏晚晴的话在他耳边回响:“他不是贼寇,而是希望。”
或许,是时候赌一把了。
在满堂瞩目之下,顾清远缓缓起身,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下,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城东的土地,多为我顾家所有。若林将军不弃,我可提供土地支持,配合新政。”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连顾清远都表态了,这场茶会的风向,彻底变了!
角落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一直默默地喝着茶,仿佛置身事外。
他正是吴江城德高望重的前朝老臣徐公。
此刻,他看着林昭不卑不亢、以诚待人的举止,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赞许,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并将一切默默记在心里。
夜深人静,月华如水。
林昭回到临时住处,脱下外衣,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却是振奋。
苏晚晴端着一盏安神茶走进来,看到他随手搭在椅背上的布衣,目光停在了袖口处。
那里,不知何时被刮破了一个小角。
她走上前,拿起衣服,声音轻柔得像月光:“让我来为你补上吧。”
林昭一愣,转过身,看到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