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不民的怪异画面,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夕阳的余晖把那三百名兵丁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们解开了甲胄的扣子,三三两两地蹲在路边,捧着陈老汉递过去的粗瓷大碗,呼噜呼噜地喝着那碗救命的稀粥。
空气里弥漫着米香、汗臭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松弛感。
“这就赢了?”苏晚晴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看着下方的场景,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赢?”林昭摇摇头,指了指远处的官道。
在地平线的尽头,烟尘再次滚滚而起。
这一次,不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而是无数细碎、杂乱却又充满力量的震动。
一面、两面、十面……
无数杆用破旧布料缝制的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上面歪歪扭扭地绣着一个巨大的“信”字,正如一条流动的红色长龙,朝着桃花村的方向汇聚。
那是王家坳的汉子,是李家村的妇女,是方圆几十里内,所有因为那个红绳结而活下来的灵魂。
“他们不是兵,也不是乱民。”林昭看着那漫山遍野涌来的“信旗”,眼底倒映着点点火光,“他们是正在觉醒的规矩。”
他收起腰间的短刀,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被晚霞染红的晒谷场。
“老裴,去把那几口大锅腾出来,把咱们存下的所有老腊肉都切了。”
林昭的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今天晚上,这晒谷场得腾出地方来。咱们得跟这方圆十七个村的父老乡亲,好好聊聊‘结盟’的大戏怎么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