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下来。“嗯,我也是。我不确定自己能否再多活一天。当我睁开眼睛看到你时……那种感觉真的很好。可是上帝啊,你看上去憔悴极了,吓得我半死。”
“我这几天过得并不顺利。”
我沿着桌子挪到了他身边的位置上,摸了摸他的前额,擦掉干涸的血渍,检视着他的伤口。我笑了:“但是,你收拾干净之后就会没事的。”
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臂,攥住我的手腕,把自己的大拇指轻轻地放在了我的手掌里。
我感觉自己屏住了呼吸。
我们谁都没有开口说上一个字,脸却缓缓地越贴越近。我甚至不确定到底是他在移动还是我在移动,或是我们两个都在移动。
震耳欲聋的电脑语音打破了沉默:“您已到达目的地。”
可我并没有移开眼神。他也一样。
在我的身后,车门滑动着打开了。我感觉一阵凉风吹向了我的后背,尼克睁大了眼睛。我转过身来,第一次看到了伦敦未来的样子。
未来的伦敦
我从未见过这副模样的伦敦。
离开农舍的地下室之前,我们针对在伦敦的什么地方下车进行了一番辩论。在所有的选项之中,我们考虑过国会大楼、唐宁街10号和伦敦警察厅,理由是如果任何形式的文明政府或执法机关依旧存在,我们应该能够在这些地点找到它们。但是问题是,这样的政权和那些穿着作战服追杀我们的人也许就是同一拨人。
最终,我们妥协了:在住宅区汉普斯特德下车——至少那里在2015年时多半还是住宅区。我们之所以计划这么做,也是因为停留在政权中心以外能够让我们一窥城市里的情况,而且那里很有可能疏于戒备。一旦暴露,还能增加我们逃脱的机会。
从某种程度来说,我们是对的:车站里无人值守,其实是完全被废弃了。
尼克和我朝着车厢外凝视了片刻,打量着这座似乎经过了改造的地铁站。萨布丽娜、尤尔和格雷森正在外面等待。看到我们在车厢里坐得如此靠近,格雷森转动眼珠,望向了如今已经几乎难以辨认的洞穴石头和水泥空间。曾经铺设着铁轨、往返过列车的地方如今立着一系列宽敞的隔间,每个隔间通往一节车厢。眼前一排排、一行行漆黑空洞的车厢隔间让我的神经稍稍紧绷了起来。
看到曾经繁忙的地铁没有了来来往往的人群——在每一个角落里迅速地移动、接听和凝视着手机的人——我的心里产生了一种离奇的感觉。要知道曾几何时,在高峰时段,地铁站里的每一平方英寸地面都恨不得挤满了人,让你无法呼吸。
此时此刻,这里就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