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唯恐避之不及的主。
胡广倒没注意张献忠在打量自己,心中否认了自己的猜想后,才抬头看向张献忠问道:“陕北遭灾确是实事,朝廷真没打算赈灾?眼看着最冷的天即将到来,就放任他们不管么?”
张献忠一听,心中一声冷笑。赈灾?就算有,也是一个笑话而已。那些当官的眼里,怕是想着如何在风月场中争风吃醋的心思,都要多过想着这位公子问的问题。
他搞不清胡广的身份,心中虽然那么想着,却也不敢乱说,只是拱手回答道:“这个要问那些大老爷们了,在下只是小小捕快而已。抓了这些人,还得去城北那边巡视,免得那些饿死鬼又要闹乱子。告辞!”
其实胡广问出那话后,心中也知道是什么答案。要官府真能管,哪怕只是一口粥,吊着这些灾民的命都可以,明末那波澜壮阔的农民起义怕也不会有了!
他见张献忠要走,便拱手回了个礼。
“公子,我们回么?”一名护卫见胡广呆呆看着张献忠押着乞丐的背影,就上前低声问道。
胡广转过头,看了一眼这位护卫被冻得发白的鼻尖,摇了摇头道:“不,现在天色还早,我们去城北那边再看看。”
他听张献忠的意思,好像那边的乞丐更多。既然出来了,就再过去看看也无妨。
果然,胡广这一路过去,离着延安府北门越近,路两边躲着避风的乞丐就越多。
这里的乞丐应该是新到不久,还有力气折腾。不少乞丐在一些店铺门口跪求哭诉,或唱曲说些好彩头的话,期望着能得到一点施舍。
不过胡广这一路走来,看到的绝大部分情况都是徒劳,甚至有不少店铺的伙计拿家伙赶人。
不时,还能听到一些伙计的抱怨声:“真是撞邪了,这几天怎么来那么多乞丐,官老爷也不管管!”
“是啊,打走了一批又来一批,这生意还怎么做啊?”
“这么冷的天,还亏这些人能走到这里,怎么不死路上一了百了!”
“……”
这些绝情自私的话中,又提醒着胡广。这些乞丐从家里冒着严寒出来,怕是有不少不是冻死,就是饿死在半路了吧!
他正想着,忽然自己的裤子被人扯住。
胡广一惊,回神一看,是一个瘦弱的小男孩,应该有十来岁的样子,跪地上扯着自己的裤子,仰脸看着自己,带着哭音求道:“行行好,大爷给点吃的吧!大爷给点吃的吧!”
两名护卫一见,连忙上前,想去扯开那小男孩。可小男孩的一双冻肿了的手,抓着胡广的裤子却怎么都不愿松手,眼神中全是乞求之意。
胡广作为后世的一名特工,也算是一条铁血汉子。可此时此景,却让他心中一酸。
他当即弯下腰,把小男孩扶了起来,柔声问道:“你爹娘呢?”
看到胡广如此和蔼,小男孩脸上的希望又多了一分,他转身指着一处屋檐道:“我爹病了,我娘在看着。”
胡广转头看去,果然在那屋檐下,算是个避风的点吧,破旧的被子里裹着一个人,还有一人跪坐在那里照顾着。
胡广的手包着小男孩那红肿的手,走到那处屋檐下。那跪坐的妇人看到,膝行几步,向胡广磕头道:“老爷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话一说完,妇人竟然扑通一声,跌倒在地,勉强爬起来,一脸希望的看着他。
小男孩见了,连忙过去扶着母亲,跟着跪在母亲的身边,同样带着一丝渴求看着他。
胡广冲一名护卫点点头,那护卫马上便离开,往不远处的酒楼而去。
那妇人大喜,转身膝行回去,对躺着的那人道:“孩子他爹,你再坚持会,马上有吃的了。”
胡广探头看去,却见那男人嘴唇干裂,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看到胡广的样子,妇人连忙解释道:“我们一家三口好不容易到了这里,却发现根本没有赈灾。孩子他爹舍不得吃最后一点馍,就饿成这样了!”
胡广看看他们的样子,明白应该是男人不吃,给了媳妇和孩子,媳妇只吃了一点都留给了孩子。因此,他们三个人,就是男的躺了,女的快坚持不住了,小孩还有力气跑出去求吃的。
胡广看他们样子恐怕要不行,连忙对剩下那护卫说道:“去买些粥过来,温水也要一些!”
他这话一落,周围不知何时被一大群乞丐围住,以他为中心,跪倒在地。
106张献忠的机会
“公子,给口吃的吧!”
“大爷,要人么,只要管吃就成!”
“……”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生的渴望,带着对胡广的期望。
胡广沉默了,看着这一大批人,自己能管他们一餐,可也管不了一个冬天啊!
这些人中,男女老少都有,但能活过这个冬天的,又会有几个呢?
自己只能尽最大的努力了,胡广想着,便点点头,柔声对他们说道:“你们都起来吧,我去给你们买点吃的。”
这些乞丐一听,都是大喜过望,一边狂磕头一边喊着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等称颂胡广的话。
而远处看到这边情形的其他乞丐,就算已经饿得没有力气的,也是飞一般地赶过来。
忙活了好一阵,胡广花光了身上带的银钱,每个乞丐都分到了一碗粥,一个馍。
看着这些男女老幼的乞丐,有的也不怕烫,狼吞虎咽地喝着粥;有的却仿佛在吃天底下最好吃的山珍海味,抿一口,就回味一下。
只有少数几个人,喝着粥吃着馍,更多的人,则是把馍藏到了怀里。
胡广没有一丝帮到人的喜悦,心中只有悲哀。
明朝确实有过辉煌,这点不可否认;可眼下,却是已经烂到根子上了。他们宁可去花天酒地,却根本不管这些治下的百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