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
更为可怖的是,所有流贼一律格杀,不接受投降,不知道秦川大地上一下多了多少冤魂,多少无奈的百姓家破人亡,先是遭了流贼的殃,然后又碰到了官军的屠刀。
陕北的人口,在延绥边军开始行动之后,一下便锐减。除了县城以上的城池之外,多数村落已是人去楼空,或成了一片白地。野地里,到处都是累累白骨,浑然像是一片鬼蜮。
陕北的流贼中,来不及逃走的,就只好择险要之地据守。但是,只要道路平整一点的地方,官军便能运来大将军炮。
这种火炮的威力,又那是普通流贼所见识过的。一炮之下,犹如雷公降临,震耳欲聋之下,砸得乱石横飞,肉体稍微碰下便成了肉渣。
最为关键的是,对于官军拥有的大将军炮,一般的流贼只能用少得可怜的弓箭抗衡,完全成了一个被动挨打,还不了手的局面。
不用多少时间,一处处原本以为的险要之地便被官军轰破,而后屠戮一空,只剩下尸山血海。
一封封捷报,由北往南从延绥巡抚府送往三边总督府。杨鹤一开始很是高兴,各地都是焦头烂额,唯有延绥巡抚所辖,时时传来捷报,真不枉了自己举荐洪承畴之意。
他衡量了各地的乱民情况后,觉得回头把洪承畴派往其他各地再行剿匪,必然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住局势。
如此想着,杨鹤便开始着手给朝廷、给崇祯皇帝写奏章。
他身为三边总督,自然也思考过这次大规模民变的前因后果,因此在他在奏疏中写道:“盗贼之起,总因饥荒之极,民不聊生,无奈成贼。臣思至此,唯有施以招抚为主、追剿为辅之略,一则展天恩之浩荡,显陛下君父之慈悲,二则辅以雷霆手段,震慑不轨之徒,如此可早日定秦川之乱……”
写完之后,他便放在一边,只等局势稍微得到控制之后,便发往京师。
毕竟杨鹤也不傻,要是局面一塌糊涂,他这策略就不好用,必须要在可控范围之内,这样他才有底气向朝廷要钱要粮。
可是,到后来随着延绥巡抚的一封封捷报到来,他的眉头就皱了。这剿匪所杀的人数是不是太多了,要是把人都杀光了,如何恢复农事?
他不知道,报给他的捷报中,那些记功的人头数已经被洪承畴减去一半多了,否则杨鹤第一眼便能看出洪承畴用得是格杀勿论之策。
可就算如此,前后几封捷报一结合起来,也是超出了杨鹤的底线。他先是写了一封私信,快马传给远在陕北的洪承畴。
而后想想还不放心,便又传来陕西巡按御史吴焕,和他商量后,让他专门往榆林去走一趟。
这吴焕一路北行,进入延绥境内后,总算松了口气,没再听闻有什么大规模的流贼,自己就安全了不少。
可再往前走之后,他又觉得不对,人太少了,路上的尸骨太多了。
等他到了榆林镇,稍微一了解,便明白了怎么回事。一般来说,御史这行当,最重视的是名声。名声越响,声望越高,升职就越快,这和其他官职有本质不同。
吴焕当即就怒了,马上找上延绥巡抚洪承畴要给个说法,否则定要参他草菅人命。
洪承畴却一点不怕,礼节上也没亏待他,内堂奉客,好茶伺候,然后才态度诚恳,却又无奈地解释道:“本官奉命驻牧一方,又信奉孔孟之道,非无奈何敢如此做法?”
“如若本官只诛贼首,是少造杀孽。可其余人等,该如何处置?”
洪承畴越说语速越快,由此带来的威压也就越重:“黑煞神这支流贼,有三千余众,邢红狼那一支,又是五千出头,还有……”
他罗列了一堆,然后身子稍微前倾,伸头盯着吴焕的眼睛道:“如此多人,敢问巡按可有粮就食?放任回去,他们可是会在家饿死还是又啸聚一方?”
吴焕哑然,他心中也自然明白,朝廷怎么可能拿出那么多粮食来接济这些人。要真有这个能力,也就没有眼前遍地的民变了。
洪承畴稍微停顿了一会,又带着一丝威胁意味说道:“本官也不想伤天和,要是巡按有意,本官以后可以把人都给你,任由你来处置如何?你说放,本官绝无二话,否则的话,为将来计,本官眼下杀得就仍是贼,也符朝廷法度。”
吴焕自然不会引火上身,这处置流贼的事情,还是你自己干吧。他心中如此想着,但场面上却不留话柄,只是推说他乃奉三边总督之命,过来巡查的。眼下他能做得本职工作,只是把看到的情况都回禀总督大人,如何处置是总督大人的事情。
洪承畴无所谓,只是礼待吴焕直到把他送走。
这人刚出门,早已成为洪承畴心腹的吴自勉便亲自赶到巡抚府,避开旁人后,狞色请示道:“中丞,要不末将派人装成流贼,在途中把他干掉?”
杀流贼得财物,还能得军功,虽然流贼的人头不值钱,可架不住人头多,这么大的利益,谁都不想轻易失去。
452良心都给狗吃了
洪承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道:“无妨,且让他去便是!”
说完之后,便不再理吴自勉,自个走了。
在他的心中,虽然把吴自勉等几个有点本事的武将当心腹用,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这几把刀子好用。至于他们的智商,他是不屑的。
武夫就是武夫,他们也不想想,就算做得再周密,可难道会有泄露的时候。原本只是一件打嘴仗的事情,要是上升道谋杀同僚的罪名上,那事情就大了,前途也会因此毁了,怎么都是不划算的事情,也只有这些武夫,才会想到这等下策。
事情果然如同洪承畴所料,当三边总督杨鹤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