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自然规律的精准把握。生活中的许多“不可能”,往往不是真的做不到,而是我们缺少发现规律的眼睛和坚持下去的耐心。只要肯用心,平凡的日子里,也能开出意想不到的花。
4、王固
唐宪宗元和年间,襄州城里最风光的官,要数节度使于崸。这人办事雷厉风行,性子却急得像燃着的炮仗,见不得半点拖沓。那日他正在府里处理公文,门吏来报,说有位叫王固的山人求见。
于崸摆摆手让进来,没等多久,就见个老者迈着缓步进了厅堂。王固穿件洗得发灰的粗布道袍,须发半白,躬身下拜时,动作慢了几拍——原是他膝盖有些不便,起身时还扶了扶桌角。于崸本就没耐心,见他这模样,心里先矮看了三分,问话时语气也淡淡的:“先生来此,有何见教?”
王固倒不在意,只说自己云游四方,听闻于公爱结交奇人,特来拜会,还想献上一手绝活。可于崸见他谈吐寻常,衣着朴素,只当是来混饭吃的江湖客,敷衍了几句便让门吏送他出去,连留饭都没提。
过了几日,于崸在府里设游宴,请的都是襄州的官员和名士,席间吹拉弹唱,好不热闹。王固在驿馆里听说了,心里难免不是滋味——他本是真心来投,却连个赴宴的机会都没有。思来想去,他想起前几日去使院办事时,见过判官曾叔政,那人待人温和,倒不像于崸那般急躁。
于是王固寻到曾叔政的住处。曾叔政见他来,忙起身迎客,还亲手倒了杯热茶。王固接过茶,叹了口气:“我原以为于公是惜才之人,才不远千里赶来,如今看来,是我错了。不过蒙判官您厚待,我走之前,给您露一手,也算不负这番礼遇。”
曾叔政听得好奇,忙点头应下。王固从怀里摸出两样东西:一节拇指粗的竹管,两头塞着木塞;还有个比铜钱还小的小鼓,鼓槌细得像根棉线。他先打开竹管的木塞,又折了根细树枝当鼓槌,轻轻敲了敲小鼓,“咚、咚”两声,清清脆脆。
没等曾叔政反应过来,竹管里“簌簌”响了起来——几十只指甲盖大的蝇虎子爬了出来,黑亮亮的壳,细腿上还带着浅黄的绒毛,排着整整齐齐的队伍,落在桌案上。王固又敲了三下鼓,蝇虎子“唰”地分成两队,像两军对垒似的,一队朝东,一队朝西,站得笔直。
接下来的场面,让曾叔政惊得眼睛都瞪圆了。王固的鼓点时快时慢,敲三下,蝇虎子就变“天衡阵”,前后两排交错,像架着盾牌的士兵;敲五下,又变“鱼丽阵”,小虫子们三三两两依偎,像水里的鱼群;再敲几下,还能排成“鹤列阵”,一列列斜着站,翅膀微微颤着,真像仙鹤展翅的模样。
鼓音不停,蝇虎子就不停变阵,进退转圜,丝毫不乱。有时两队“交战”,看似乱作一团,可鼓点一停,又能迅速归队,钻回竹管里,连一只掉队的都没有。曾叔政看得入了迷,直到王固塞好竹管,他才缓过神来,连声道:“先生这手艺,真是千古未见!”
第二天一早就,曾叔政急急忙忙去见于崸,把王固变成虎子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于崸这才惊觉自己看走了眼,拍着大腿后悔:“我竟把这般奇人给错过了!快,快派人去寻他!”
可派出去的人找遍了襄州的驿馆和客栈,都没见着王固的踪影——他头天晚上就收拾行李,悄悄离开了。于崸站在府门前,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心里又悔又叹:自己这辈子办过不少大事,却栽在“急躁”二字上,因一时的怠慢,错失了这样一位有真本事的人。
后来这事在襄州传了开来,有人说王固的蝇虎子是用秘术训练的,也有人说他懂鸟兽语言。可不管怎么说,大家都记住了一件事:别拿外表定高低,别用快慢论深浅。就像于崸,若当初多给王固一点耐心,或许就能亲眼见到那千古奇景;若我们待人时少些浮躁,多些尊重,说不定就能发现身边藏着的“高人”。
毕竟,真正的本事,从不在衣着是否光鲜,动作是否利落,而在那些不轻易显露的细节里——就像那不起眼的蝇虎子,也能在鼓点中,跳出最精妙的阵仗。
5、符契元
唐穆宗长庆初年的长安,昊天观的符契元道长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他是福建人,不仅德行深厚,还通法术,观里的道士敬重他,连京城里的官员都常来请教,名气大得很。
这年仲夏的一个清晨,符道长把弟子们叫到跟前,叮嘱道:“我要静坐片刻,你们千万别来打扰。”说完便关上房门,在屋里躺下了。弟子们守在门外,不敢有半点动静,可屋里的符道长,却遇上了件奇事——四位道骨仙风的人找上门来,邀他出门游历。
符道长心里刚想着要去某处,身体竟真的飘了起来,跟着四人往外走。他离家三十多年,早就想回福建老家看看,念头刚起,脚就落在了故乡的土地上。可眼前的景象让他心里一沉:自家的老房子塌了半边,院墙倒在地上,园子里的草长得比人还高,当年认识的街坊邻居,没剩下几个。
院角的果树结着青果子,还没熟,几个邻家小孩正爬在树上摘,树枝被晃得直响。符道长看着心疼,忍不住呵斥:“果子还没熟,别糟蹋了!”可孩子们像没听见似的,照样摘得欢。他更生气了,正要上前阻拦,身边的道流却拉住他:“熟了的果子会被摘,没熟的早晚也会落,都是一样的归宿,何必放在心上?”
符道长愣了愣,想起自己早年在条山炼药的日子,又想再去看看那片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