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得力之人镇守。”皇帝缓缓道,“二位爱卿,可愿为朕分忧?”
武元衡与李吉甫对视一眼,同时躬身:“臣等遵旨。”
出征那日,长安城飘着细雨。两人在城门外话别,随从们都远远站着。
“我去扬州,你去益州。”武元衡看着远方烟雨朦胧的官道,“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
李吉甫从怀中取出两枚玉佩,一枚刻着“扬”字,一枚刻着“益”字。他将刻着“扬”字的递给武元衡:“以此为念。他日重逢,再共饮一杯。”
武元衡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他沉默片刻,从腰间解下一柄短剑:“此剑随我多年,吉甫兄带着防身。”
没有更多的言语,两人翻身上马,一个向东,一个向西。马蹄踏碎积水,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谁也不知道,这一别,竟是命运转折的开始。
扬州繁华,自古便是烟柳画桥之地。武元衡到任后,却无心欣赏美景。他整肃吏治,清理积案,修整漕运,每日只睡三个时辰。僚属们私下都说,这位武相公办案时眼神太利,看得人心里发毛。
但他判案极公。有次豪强侵占民田,送来千金贿赂。武元衡当着全衙官吏的面,将金锭倒在院中,冷冷道:“这些金子,够买你几颗人头?”豪强吓得瘫软在地,第二日便归还了田地。
夜深人静时,武元衡会取出那枚“益”字玉佩,在灯下细细端详。不知道益州那边,李吉甫在做些什么?
益州天府之国,但蜀道艰难,政令难通。李吉甫到任后,第一件事不是立威,而是走访。他用了三个月时间,走遍益州各州县,与老农谈收成,与商贾谈货殖,与学子谈经义。
幕僚不解:“相公何必如此辛劳?”
李吉甫笑道:“不接地气,如何治地?”
他施政如春雨,润物无声。减赋税,兴学堂,修道路,一件件做得扎实。有次处置一桩贪腐案,涉事官员是他旧识,连夜求见。李吉甫在书房见了他,听完哭诉,只是默默煮茶。
茶沸三遍,李吉甫才开口:“你我相识多年,私谊是私谊,国法是国法。”第二日,那官员照样被依法查办,但家眷得到了妥善安置。
蜀中渐渐安定,李吉甫却常在深夜独自登上城楼,望着东方出神。扬州距此千里,不知道武元衡那个倔脾气,在那边可还顺利?
日子如水般流过。两地常有书信往来,说的都是公务,但字里行间,自有默契。武元衡的信简练如刀,三言两语说尽要事;李吉甫的回信绵密如织,总在末尾添几句闲话——扬州梅花开了么?益州新茶寄了一些,尝尝看。
两年后的春天,长安诏书先后抵达扬州和益州:召二人回朝。
回京路上,武元衡特意绕道益州。两人在成都府衙重逢时,都愣住了——武元衡鬓角已白,李吉甫眼角添了皱纹。相视良久,忽然同时大笑。
那夜,他们在府衙后园摆酒。月色很好,园中梨花正盛,风一吹便落英如雪。
“在扬州最难时,想起吉甫兄在益州,便觉得不是独行。”武元衡举杯,说了句难得柔软的话。
李吉甫与他碰杯:“我又何尝不是?想起元衡兄在扬州刚直不阿,自己便不敢懈怠。”
酒过三巡,说起朝中局势。藩镇虽平了几处,但暗流涌动;朝堂之上,党争渐起。两人都沉默下来。
“此番回京,恐怕不比外人轻松。”李吉甫缓缓道。
武元衡望着杯中月影:“该担的担子,总要担起来。”
他们不知道,命运已经悄悄织好了网。就在这个春天,长安城里开始流传一首奇怪的童谣。孩子们拍手唱着:“打麦,麦打,三三三……”唱到末尾时,旋转袖子,脆生生喊一句:“舞了也!”
没人明白这童谣什么意思,只当是孩童戏语。但有夜观天象的太史令发现,荧惑星犯上相星,这是大凶之兆。他不敢声张,只在密奏中写道:“三相皆不利,始轻末重。”
一个月后,宰相李绛因足疾辞官。消息传到益州时,李吉甫正在收拾行装准备返京。他拿着信愣了片刻,想起太史令那份密奏——三相不利,这才只是开始。
武元衡比他早半月出发。离扬那日,百姓夹道相送。有老者颤巍巍捧来一碗清水:“相公清似水。”武元衡接过饮巾,什么也没说,转身上马。
官船沿大运河西行,两岸杨柳新绿。武元衡站在船头,手中摩挲着那枚“益”字玉佩。春风拂面,本该惬意,他却莫名觉得心头沉重。
船行至汴州时,遇上李吉甫的船队。两人在河中相遇,各自站在船头,隔水相望。流水潺潺,一时竟无言。
最后还是武元衡先开口,声音顺着水风飘来:“长安见。”
李吉甫拱手:“长安见。”
两支船队交错而过,一个向北,一个向西。他们都不知道,这是此生最后一次面对面相见。
命运是个高明的编剧,早就写好了所有伏笔。同年同月同日为相,同日外放,同日召回——这些惊人的巧合,原来都是为最后的结局做准备。就像两条河流,从不同的源头出发,曲折蜿蜒,终于汇入同一片大海。只是这汇入的方式,谁也没能料到。
元和二相(下篇)
回到长安的武元衡和李吉甫,发现朝局已变。
藩镇虽平了几处,但河北三镇依然桀骜;朝堂之上,党争日趋激烈。两人都感受到了暗处的压力——改革税制触动了旧贵利益,整顿吏治得罪了既得权势者。有时候退朝回家,马车后会有不明身份的人尾随。
那首“打麦,麦打,三三三”的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