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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粮饷》番第28章 仁祖反正(2/3)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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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海君看着檄文上的“红毛”“佛郎机”字样,忽然觉得头一阵发晕。他以为能分清“贸易”与“传教”,却不知在百姓眼里,荷兰的炮与佛郎机的十字架,都是“西洋妖物”的一体两面。

天启三年三月十二,清州的乡兵踩着融雪,逼近汉城的慕华馆。李倧骑着白马,旗帜上写着“斥佛郎机邪教、绝红毛奸商”,比之前的“斥邪排洋”更具体——金瑬说,得让百姓知道,咱们不是反“所有西洋人”,是反“害国的西洋人”。

守城的军户早有怨气。他们见过荷兰商人用劣质火药换走最好的铁砂,也听过佛郎机教士说“不必敬父母”,此刻见李倧的旗帜,竟有人偷偷放下吊桥,喊着“绫阳君替天行道”。

巷战只持续了一个时辰。光海君的亲兵拿着荷兰火铳,却被乡兵用锄头、扁担打散。柳希奋想拉着光海君从秘道逃去江华岛,却被守在出口的老吏拦住——老吏举着本《论语》,说“要逃,先砸了孔圣人的书”。

“不必逃了。”光海君推开柳希奋,望着涌进来的乡兵,忽然笑了,“李倧,你以为分清楚‘红毛’与‘佛郎机’,就能躲得过明朝的算计?”

李倧坐在勤政殿的御座上,听金瑬宣读光海君的罪状,每一条都分得清清楚楚:“一、与荷兰私订密约,以铁砂换炮,资敌肥己;二、容佛郎机教士传教,毁我儒教;三、压制儒生,阻塞言路……”

金尚宪捧着那枚被光海君藏在匣子里的荷兰银圆,高高举起:“这就是红毛夷的‘谢礼’!光海君用咱们的铁砂,换来了这个!”

银圆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像块凝结的血。

三月十三,仁祖李倧下的第一道圣旨,是“驱逐洋人”:荷兰商人限三日内离开朝鲜,佛郎机教士永不得入境;江华岛的荷兰火炮全部熔毁,佛郎机人的传教册子当众焚烧。

范德林在“鹿特丹号”的甲板上,看着岸上熔炮的火光,对大副骂道:“早说过别带佛郎机人,现在好了,生意黄了!”他不知道,朝鲜译官偷偷塞给他的信里,李倧说“若荷兰只做生意,不帮佛郎机传教,来年可再议”——这是金瑬的主意,留条“只谈利、不谈教”的路。

阿尔瓦雷斯被押上船时,对着汉城的方向画了个十字:“天主的福音,总会回来的。”

译官冷冷地说:“我们国王说了,佛郎机的船再来,只许带货,不许带人。”

四月的紫禁城,朱由校翻着许显纯的密报,嘴角带着笑。密报里说,李倧把“红毛”与“佛郎机”分得门儿清:“绝荷兰贸易,逐佛郎机教士,却留了‘只通商、不传教’的活口。”

“这李倧,比光海君懂‘分寸’。”朱由校拿起块番薯干,“知道明朝恨的是‘教乱纲常’,不是‘商通有无’。”

王安在旁道:“朝鲜新王派来的使者说,愿用两倍的价钱,买咱们的‘改良番薯种’,还说‘永绝西洋教,只学天朝农桑’。”

朱由校望着窗外的海棠,忽然想起豆满江对岸的巴布泰——听说李倧派人送去了十车糙米,说“只要不犯边,可互市”。这新王倒是会办事,既用“斥邪”稳住儒生,又用“通商”安抚女真,还不忘给明朝送“顺民”的信号。

“告诉许显纯,”皇帝用朱笔在密报上批了行字,“送朝鲜二十石‘百日种’,就说‘天朝嘉其明辨邪正’。”

他顿了顿,又道:“让巴布泰‘少抢点’。李倧刚上台,得让他喘口气——只要他乖乖种番薯,不跟荷兰、佛郎机勾连,这朝鲜,就还是咱们的‘藩屏’。”

汉城的五月,金尚宪在成均馆讲“春秋攘夷”,特意加了段“辨红毛与佛郎机”:“红毛者,贪利之狼,可防不可纵;佛郎机者,惑心之狐,必驱之务尽。”台下的儒生们点头称是,仿佛终于分清了“狼”与“狐”的不同。

李倧则在咸镜道设了“番薯营”,用明朝送来的种子开荒。他站在田埂上,望着绿油油的薯苗,忽然对金瑬说:“荷兰的炮或许有用,但佛郎机的教绝不能留。这天下,终究是‘吃饭’比‘传教’要紧。”

江华岛的旧址上,熔炮的铁水已铸成农具,插在新垦的田里。偶尔有渔民说,夜里看见荷兰船在巨济岛外徘徊,却没再靠岸——它们在等“只做生意”的信号。而佛郎机的船,据说转向了日本,那里的大名对“教”的容忍度更高些。

豆满江的水又开始暖了,巴布泰的骑兵在北岸牧马,望着南岸新插的“番薯营”旗帜,没再南下。

这片土地上的博弈,从来都需要“分清账”:哪些是能换的利,哪些是必守的义;哪些是可暂容的商,哪些是必驱逐的教。就像田里的番薯,要分清藤蔓与块根——藤蔓要剪,块根才长得实。

天启三年七月,万丹港的胡椒香气里混着咸湿的海风。郑一官站在商栈二楼的露台上,指尖划过海图上“平户”的位置,忽然没来由地一阵心悸。案上的账册摊开着,李旦刚算完与荷兰人的硫磺交易:“红毛夷在长崎外海还有三艘残船,德川幕府不让靠岸,倒省了咱们动手。”

郑一官没接话,目光落在海图边缘的小字——“平户藩,田川氏”。这几个字像根针,刺破了他脑海里那层模糊的薄膜。

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这个秘密藏在意识最深处,像南洋海底的沉船,平时沉寂无声,却会被某个浪头拍得浮出水面。此刻,随着“平户”“田川氏”这几个词,零碎的记忆碎片猛地涌来:

——一个穿着和服的女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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