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走后直接运去藏匿点,神不知鬼不觉。”
朱由校看着王安条理清晰地布置着,原本悬着的心渐渐落定。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只顾着宝物的神奇,竟没细想其中的风险,若非王安提醒,怕是用不了几日就要露馅。这老太监不仅忠心,更有实打实的手段,难怪父皇当年总说“东宫有王安,如臂使指”。
“还有件事,”朱由校想起器灵“护佑万民”的告诫,补充道,“藏归藏,却不能真当死物。京畿一带今年遭了蝗灾,不少百姓流离失所,日后或许能用这些粮银悄悄赈济些。只是这事得更隐蔽,不能让人查到东宫头上。”
王安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躬身道:“殿下仁心,老奴记下了。可以让皇庄的管事出面,说是‘私人善举’,既救了百姓,又不会牵连殿下。”
两人又细细商议了半个时辰,从暗格的尺寸到内侍的分工,连遇到突发情况该如何应对都一一敲定。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值房里的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却透着一股风雨同舟的笃定。
“时候不早了,老奴这就去安排。”王安将银锭小心裹进油纸,揣进怀里,又从墙角拿起一把锈迹斑斑的凿子和几块砖石,“老奴先去西配殿‘勘察漏雨’,顺便把银子藏进去,殿下只管安心等着。”
朱由校送他到门口,忽然拉住他的衣袖:“王伴伴,此事牵连重大,委屈你了。”
王安咧嘴一笑,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倒比年轻时还精神:“能为殿下办事,是老奴的福分。再说了,老奴盼着殿下将来成了气候,能让这大明江山安稳些,老奴也能多活几年,看看盛世光景。”
看着王安的身影消失在廊下的阴影里,朱由校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木工坊。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那尊檀木武将上,仿佛又有微光在眼眶里流转。他走到案前,拿起刻刀,却没心思做活,只是摩挲着冰冷的刀身,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王安的话。
藏银藏粮,不过是权宜之计。这聚宝盆和收心盖,到底该怎么用?器灵说“护佑万民”,可眼下他连自身都难保,东林党虎视眈眈,后宫暗流汹涌,父皇的身体又时好时坏……他忽然握紧刻刀,指节泛白——或许,这宝物不仅是“恒产根基”,更是破局的利刃。
夜色渐深,木工坊里静悄悄的,只有刻刀偶尔落在木头上的轻响。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敲在寂静的宫城里,也敲在朱由校那颗逐渐变得坚硬的心头上。他知道,从今晚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那些藏在暗处的银粮,不仅是他的底气,更是他为这摇摇欲坠的大明,悄悄埋下的伏笔。
而此刻,西配殿的角落里,王安正借着月光,用凿子在夹墙的砖石间摸索。凿子落下,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很快,一道仅容手臂伸入的缝隙显现出来。他将裹着油纸的银锭塞进去,又用砖石仔细堵好,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望了望乾清宫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宝物会带来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护好眼前这位少年殿下,护好这或许是大明最后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