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带着惊惶。
杨涟猛地起身,腰间的玉带“哐当”一声撞在案角。他疾步绕过后院回廊,借着月光,只见一个身影蜷缩在柴房角落,正是白日里在乾清宫附近见过的小太监,他眼神仍显呆滞,将油纸塞给杨涟便转身离去。
杨涟的心沉到了谷底。他颤抖着展开油纸,借着廊下灯笼的光细看——那是御药房的用药记录,墨迹未干,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泰昌帝近几日的汤药,最后几行却赫然写着:“红铅丸一丸,申时进”、“大黄三钱,芒硝二钱,酉时煎服”、“续进泻药一剂,戌时……”
“泻药?!”杨涟失声低呼,猛地攥紧了纸卷,指节泛白。泰昌帝本就病体虚弱,龙体亏空,如何禁得住这般猛药催泻?这哪里是治病,分明是催命!
他猛地想起白日里宫中传来的消息,李选侍以“侍疾”为名,将乾清宫内外把持得严严实实,连外臣请安都被挡在宫门外。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窜上来,红铅丸是鸿胪寺丞李可灼所献,而内阁首辅方从哲竟未加阻拦,而这泻药,是谁的主意?
“好个李选侍!好个奸佞!”杨涟狠狠将纸卷拍在廊柱上,纸张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他眼中血丝暴涨,猛地转身对仆役道:“备马!速去联络左光斗、刘一燝大人!就说……陛下之死,恐非天命,乃人祸!”
夜风卷起他的袍角,吹得灯笼火苗剧烈摇晃。杨涟望着皇城方向那片沉沉的黑暗,握紧了拳头。他知道,一场关乎大明国祚的风暴,今夜就要刮起来了。而那卷沾着药渣和阴谋的纸,就是刺破黑暗的第一把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