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随着沿着长江水道而来,陆续汇聚在,南昌府城之外的各路人马。护送慧明君北上的队伍,自南昌府城外悄然出发;只是这次除了都监苏良亲自指派,随行的一团马队之外,在她的身侧还多出一名,陪侍的年长女官而已。
但接下来的行程就有些波澜不惊,江畋也有心情翻看和查阅,苏良负责调查出来,并委托呈送京中的部分审讯内容和背景资料。比如,在滕王行刺江畋的芍薇,是不择不扣的一方名家,但同时也是武德司的内线,还是秘密结社成员。
这个以“义兴会”为名的结社,乃是前朝被镇压和取缔的,兴化党人的余孽/后裔,所组成的支系之一。主张保扶和遵从皇道,逐渐摒除南海公室/大摄幕府的影响;令南北各安其位。因此遭到了前朝当权者的铁拳打击,逐步转入地下。
而一直隐藏身份背景的芍薇,突然主动刺杀江畋的理由,也很令人无语;只是作为幕后的支持者,南昌府武德司提辖秦岳,给她传递了一番真假参半的消息,令其下定了决心,舍身刺杀大摄/公室安排在小君身侧的密探,以警世人而已。
当然了,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之后更有猎人。”最终被牵扯出来的,除了充当吕光弟、羊震等人靠山的静敏侯、少府卿庞敦义,还有江西道的监察御史危泉峰,巡江水军都知曾冠等一系列人等;甚至还有隐藏很深的局外人。
就是出自东海众多藩候之一的东宁藩季氏,也是现在的青淄观察使/武宁镇统制,因为历史遗留问题,而在当地形同半个藩镇/节度使的季博昌之长子,也是继承人的承义郎季宣……这就让局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如此兴师动众为了什么?
或者说,来自朝中的主使者和幕后势力,不惜暴露和舍弃这些底牌,针对灵素这么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吉祥物,究竟想要达成一个怎样的目的!抱着这种念头,江畋一路随行登船北上,沿着赣江汇入长江主航道,又自九江折转行至鄂州;
再从鄂州向西进入汉水,自荆湖北路的首府荆州登岸;换乘车马继续进入山南西道所在的南洋盆地。此处已临近大梁与西唐小朝廷,多年对峙的前沿战线大后方——从关中到汉中、河东一线的防御纵深地带。
沿途所见,不再是江南的秀美风光,取而代之的是尘土飞扬的驿道,道路两旁的田埂里少见农人,多是身着粗布短褐的民役,推着满载粮草、军械的独轮车匆匆前行,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吱呀的声响,与往来不绝的军需运输队伍交织成一幅紧张的备战图景。
然而,在抵达了山南西道首府的邓州/南阳城之后;却在城外的大型驿馆——浦口观,再度遭遇了了一批,以商旅身份隐伏在附近的刺客袭击。当然了,在江西弩手、赣州马队,还有岭南都府亲兵的层层防护下,这些绝死一击的刺客尽伏诛。
连靠近灵素的机会都没有,自然也轮不到江畋出手;但依旧带来了些许的压力和危机感。就在这距离都亟道和河南道,如此相近的邻接地区,都遏制不住幕后黑手的疯狂么?就在邓州/南阳城外,稍事修整的第二天,都亟道的敕使姗姗来迟。
至少这位敕使,同样是灵素熟悉的老人,与苏良一般的宫台省出身,曾经侍奉过她舍身出家的崇仙苑,如今官拜殿中监左丞的西门旭。他不仅带来了全套接驾仪仗、护卫、女官与宦者,更带来了两则震动人心的消息。。
似乎是听闻长子/继承人季宣,参与了南昌府发生的兵乱之故;被紧急召进都亟道询问的季博昌,在路过西陪都彭城/徐州府时,悍然发动了袭击。与西陪都城内的同党里应外合,拿下了这座淮上雄城,也掀起了青淄连帅/武宁镇反乱的序幕。
因此,原本正在集结南下,准备应对两岭变乱的朝廷中军诸卫,河东、河南、河北各地的镇防外军,团结/团练兵,因此调转了进军的方向。而安东、代北、朔方、云中的延边戍军,也因此进行了大范围的调整,以备接管内线的防区空白……
而在这种情况下,慧明君的归来,无疑变得有些微妙和敏感;但还有切身相关的另则噩耗。就是那位深居宫中,从小抚养并宠爱有加的那位长辈,因为惊闻她在岭外遭遇不测,而伤心欲绝的病倒不起;如今已经缠绵病床,日渐消瘦枯绝了。
然而,对于江畋来说,看见代表皇家赐予的青罗苫盖、红幡旗牌的那一刻,也代表着离别的时刻,到了。相对于那些牵强附会的地方官员,身为掩有大半天下,兼带海外群牧众藩的中原王朝;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再不走就会成为彼此的妨碍了。
“先生……哥儿,真就不能,再陪我走一程么。”尽管如此,灵素眼里已蓄满泪水,睫毛湿漉漉地垂着,满是眷恋不舍,还是哽咽着出言挽留:“我可以继续瞒着他们,再为你争取些时日的!实在不行,我还能求圣上下道敕旨护着你……我还没能好好报答你、酬谢你呢……”
“不必这样,也大可不必。”江畋对她温和一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稳却带着安抚:“我的身份本就特殊,再带着这身本事留在你身边,只会是你最大的破绽。你要是为我做这些事,反倒容易落入别人的圈套。不如趁现在还没引来更多是非,我们暂时相忘于江湖,对彼此都好。”
“这是我和你的约定,和朝廷、天家没有半分关系。”江畋的声音放得更缓,眼神清明而坚定:“我走之后,你大可以装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