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又来勾引我呀?没见到你之前,我作为男子汉,意志坚定,可你那双眼睛,那两片嘴唇,又使我丧魂落魄了,真的。自从夏娃以来,再也没出现过像你这样令人发狂的嘴唇了!”他的声音低沉下去了,同时,从他黑色的眼睛中,射出了一股灼人的狡狯。“苔丝,你是一个迷人精,你是一个可爱的、该死的巴比伦巫婆[101]——我这一次一见到你,就无法抵挡你了!”
“我不是故意让你再次看到我的!”苔丝退缩着说。
“我知道——我再说一遍我不怪你。但是事实终归是事实。那天我在农田里看到人家欺负你时,我差一点都气疯了,因为我想要保护你,可在法律上却没有这种权力,而且无法得到这种权利了,可是,那个有这种权力的人又好像完全抛下你不管了!”
“他不在眼前时,你不要在背后说他坏话!”她非常激动地说。“不要败坏他的名誉——他可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呀!好啦,你快从他太太身边走开吧,免得人家风言风语,辱没了他的名声!”
“好,我走——我走。”他开口说道,就像一个人从诱人的梦中醒了过来。“我本来是要去集会上给那些又傻又可怜的醉鬼讲道,可我去不成了,违背诺言了,这是我头一次开这么大的玩笑。若是在一个月以前出现这样的事情,那我吓都吓死了。我这就走开——我发誓——走得远远的。”然后,他突然说道:“让我抱一抱,苔丝,只抱一下,看在原来的老交情上……”
“我无人保护,亚雷克!另一个好人的名声就把握在我的手中呢——你想想看——你难道不害臊吗?”
“呸!不过,也是——也是!”
他紧紧地咬了咬嘴唇,恨自己没有骨气。他的眼光中,既缺少世俗的信仰,又缺少宗教的信仰。自从他改过自新之后,他过去时常发作的情欲,好像变成了僵尸,毫无生气地躺在他面部的线条之中,现在,又好像复活过来,蠢蠢欲动了。他犹豫不决、恋恋不舍地走出去了。
尽管德伯维尔声称,他今天未能赴约布道,是一个信徒重新堕落,但是,苔丝从安琪 克莱尔那儿学来的话,却深深地印到了他的心里,他离开苔丝之后,那些话语还仍然萦绕在他的脑际。他一声不吭地往前走着,仿佛全身顿时软弱无力了。因为他直到现在才明白,他以前的那种主张也许是完全站不住脚的。他异想天开地皈依宗教,实际上和理性毫无关系,也许只不过是一个轻薄的男人,见到母亲死亡,一时受到触动,忽发奇想,寻求新的精神寄托罢了。
德伯维尔那汹涌澎湃的情感之海中,被苔丝投下几滴冷静的理性之后,沸腾的激情立即冷却下来,变成了毫不流动的污浊。他一遍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