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念那些没用典籍们互相抄来抄去陈词滥调。”

原来“叩问天地”是这个意思！

奚平刚入门时，还大言不惭地对师父说过“人人都叩问天地，天地要被烦死了”……原来世上压根没几个人有资格问。

“我问你，自古邪祟不升灵是谁说？”

奚平回忆着潜修寺罗明灯讲：“因为民间修士往往没有资源……”

“别扯淡。”秋杀不耐烦地打断他，“你知道千年来这世上有多少修士？灵山落成时，你在东海扔根针，让这些人每个人随便捞一盆水，现在那针也该给捞出来了，升灵有那么难？自己没见过就敢笃定世上没有，你当那些大能跟你一样脑子不好使？”

奚平：“……”

也是，他堂堂一个升灵，居然还在学潜修寺罗筑基舌，飞琼峰脸都让他丢没了，顿时不敢吭声了。

“猫狗寿数十年，凡人寿数百年，春花开不过荼蘼，邪祟不为灵山承认，到筑基为止，”秋杀略微抬起下巴，“这就是天之道、灵山之道，譬如破法中‘公理’。”

奚平倏地睁大眼睛，刹那间，他如醍醐灌顶：破法中公理即一切，除非公理破！

如果灵山就是一个大破法，如果这种天规也如破法公理……那也就是说，只要有人能逃过这条规则，成功升灵，“天规”即破除失效！

“我升灵固然必死，但你等着，我死之后，升灵邪祟必如雨后春笋，血月必常挂夜空，天道崩塌由我开始……这是她做破法与望川初衷。”秋杀轻却掷地有声地说道，“晚秋红是永春锦护卫，唯她所愿，是我道心所向——我徐徐图个□□！当老娘同你们那蝇营狗苟灵山一样，只知道奔着天道给胡萝卜往上爬么？”

奚平头皮都奓起来了。

他突然意识到濯明错了，晚秋红是永春锦伴生木，秋杀怎会不懂惠湘君遗物？

她是太懂了。

从秘境中出世那一天，她就知道自己要走一条什么样路，知道自己会因何而死……恰如蝉在地下生长数年，一朝破土长鸣、放声而歌，不论穷途与否。

濯明说“天”与“地”一直在争斗，“天”便是月满先圣弟子，“地”是当年惜败魔神，惠湘君继承了永春锦道心，似乎应该属于“地”，可……当真如此吗？

为什么化外炉分明有炉心火，林炽却没见过？

为什么惠湘君道心不在其本命神器化外炉里？

奚平问道：“她是什么样人？”

秋杀闻声抬起头，与壁画上模糊人影隔着八百年遥遥相对。

他们问她因何而死、遗物在哪，问她所修何道，问她化外炉中有何精妙，问她炉心火为何能在冰里水里燃……终于有人问，她是什么样人了。

“她是个……很耐心人。”秋杀声音不觉有些含混，她眯起眼睛，像是一眼穿透了漫长岁月。

秋杀不知道自己出身，不过大概不怎么富贵吧，富贵人家总不会把刚出生孩子往荒山野岭里扔。

那座山上生着几棵永春锦，晚秋红便爬得漫山都是，上古魔神中本没有“晚秋红”这么一位，那是柔弱炼器道给自己做半偶。

这种寄生藤伴着永春锦而生，太能疯长了，娇贵主木供应不了那么一大片藤需要养分，它便食腐、捕捉没有反抗能力虫鸟幼兽……与弃婴。

晚秋红是半偶伴生木，碰到有灵窍生灵，便会探入灵窍中，将人或灵兽做成长在藤上偶。

秋杀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在同无数和她一样懵懂不开化人、甚至灵兽争夺生存空间，艰难地维持着自己意识。

直到有一天，山上永春锦突然开花，伴生木有了新主人。

所有藤都在欢呼，只有秋杀却在恐惧。她与晚秋红藤心意相通，本能地知道这种寄生藤是属于永春锦，新主人肯定会清理这乱麻一样晚秋红，像除草一样，把它身上乱七八糟意识都除掉，自己……或者自己养半偶接管。

奚平轻声问道：“她选中了你吗？”

“那会儿晚秋红西楚到处都是，又不是只生在那一片山头，我都不知道里头有多少神识，绝大多数是不完整，她哪择得清楚？” 秋杀摇摇头，“那就是个藏污纳垢垃圾场，比这莲藕心了还乱，最合情合理做法，就是把那些胡吃海塞了成百上千年藤清理一遍。”

藤里残存意识通人性吗？那些碎片是算人呢？还是麻烦树疤？

奚平想象了一下，觉得很难说。如果是他，大概不会出手清理，只是麻烦很，他大概也不会管。

“那她……”

秋杀说道：“她给晚秋红藤讲了一百二十年道。”

奚平：“什么？”

“她用灵气浇灌藤条，讲道，那谁听得懂？我们那时连人话也不会说。”秋杀说道，“头八年她都是在自言自语，每次她开口说话，晚秋红里只有恐惧和愤怒杂音，没有任何回应，她也不在乎，只是讲……你见过这样人吗？”

做她想做事，日复一日，不在乎反馈，不在乎结果。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秋杀几不可闻地说道，“培育一堆野藤，好像她只是想试试，是不是有足够耐心，奇迹就一定会出现。”

那对于寄生藤中挣扎神识来说，是一线渺茫生机。她花了八年时间，艰难地掌握了楚语，随着惠湘君指引沟通灵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