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双而言,是恨透了徐真的一夜,对于徐真而言,是值得期待的一夜,对于姜行本,又是终生难忘的一夜,可对于投敌诈降的韩威而言,却是难熬的一夜!
且说他带了十数名亲信,夜奔松州城下,被吐蕃军士押送到了器宗弄赞和慕容寒竹前面来,一身伤势仍旧触目惊心,本以为足以骗过敌人,连忙警告说唐军要夜袭松州,不想却又被慕容寒竹所怀疑,招致拷打,几近丧命。
到了后半夜,慕容寒竹还是不信,坚持要将韩威等人处死,军中却有人来报,说敌营隐有火光,或有夜袭,弄赞连忙带着慕容寒竹上了城头,果见得远方夜空一片红亮!
慕容寒竹自是多疑,弄赞却有些动摇,连忙让禄东赞传令下去,城下诸营全军戒备,一时间纷纷动员起来,人喊马嘶,人心惶惶。
禄东赞又夜审韩威,这厮将唐军兵力和具体布置都倾倒出来,禄东赞回去与诸多谋士合议对质之后,证实韩威所言并不虚假,由是信了韩威,解了束缚,好生治疗,又款待诸多降卒,上报了器宗弄赞。
弄赞是个胸怀广阔之人,向来崇拜大汉之将,恨不得将大唐名将都收入麾下,听了禄东赞的汇报,连忙亲见韩威,多有赏赐,善加抚慰,赐了女婢好生服侍,算是对韩威深信不疑了。
然而慕容寒竹却不容易骗过,他登上了城头,眺望了一番,竟大言不惭,直言韩威假降,下令诸多军士各自卸甲,回营歇息去了。
以禄东赞为首的诸多旧臣认为慕容寒竹掌控军权、玩弄赞普心绪,乃善辩之佞臣,昔日推翻了吐谷浑,今次又来祸害吐蕃,对他早已心怀忿恨,今夜又见他专权擅用,虽使了禄东赞到器宗弄赞面前去搬弄口舌。
器宗弄赞自信慕容寒竹,然禄东赞是首辅大臣,初时弄赞登大位也仅有十三岁,国内政事皆由禄东赞等老臣操持,劳苦功高,死忠耿耿,向来亲密。
这禄东赞也是个玲珑心,并不直接说慕容寒竹胡作非为,反而赞颂王上慧眼如炬,得了韩威,自是掌控唐军兵力和动向,今后可高枕无忧矣。
器宗弄赞得了禄东赞的称颂,心里也是欢喜,正要睡下,却听得服侍的女婢窃窃沟通,说道慕容寒竹曾妄言赞普有眼无珠,连敌人诈降都看不出来云云,弄赞心头顿时布满阴霾,就要杀了这两个女婢。
但沉思了片刻,又忍了下来,只是召来贴身侍卫,使其到军中打听,那侍卫也是禄东赞的人,将慕容寒竹私自命令军士放弃警戒之事回报于器宗弄赞,虽当夜果无突袭,但器宗弄赞对慕容寒竹,已然不喜了。
这才睡下不久,禄东赞又使人来报,说慕容寒竹要趁夜斩韩威,器宗弄赞本就心绪不佳,闻言顿时大怒!
(注:刘兰,亦作刘兰成,史料记载不多,但却是一个凶残的家伙,资治通鉴里也作刘简。)
第一百一十六章寒竹被弃徐真儿戏
慕容寒竹虽清寡怀才,却也不是那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的孤高寒士,可又见不得偌大的棋局被人破坏,许多时候不得不自折羽毛,也要顾全大局,然史上怀才招嫉之事数不胜数,这慕容寒竹也脱不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且说他洞察韩威之诈降,心知此乃徐真之苦肉计,欲趁夜斩了韩威,以断后患,却被禄东赞的忠信通报上去,引了器宗弄赞急忙来救。
这韩威也算是一条好汉子,历经拷问却始终三分真假,咬死了牙关也要将徐真的计策奉行到底,如今被慕容寒竹绑到了邢台之上,仍旧泰然处之,不失唐将风格,可谓铁骨铮铮!
器宗弄赞匆匆而来,见韩威风骨健朗傲人,心中越发喜欢,连忙喝住了行刑的军士,愠怒着问道:“军师何以至此,本王虽敬重军师,然如此大事,军师不奏不问,动辄杀人,可曾对本王有半分敬畏!”
慕容寒竹见其发怒,连忙辩解道:“王上向来颖慧,如何遭佞臣蒙蔽,此人乃松州都督,吾等鹊巢鸠占,其人恨不得吃吾等之肉耳,又怎能轻信了他的忠诚!”
器宗弄赞少小登位,心中最忌便是臣子把持政事,好不容易掌控了权柄,今番见得慕容寒竹非但毫无敬畏,居然还敢顶撞自己,顿时怒起。
“军师还请谨慎言行!这松州之民尽皆党项拓跋等部,这些人岂是生来就该归唐,既可归唐,又如何不能臣服于吐蕃!军师妄论王臣,莫不成我吐蕃朝中尽是佞臣,唯独军师忠信于我不成!若军师执意僭越,又与佞臣有何差别!”
器宗弄赞拂袖背身,不再看慕容寒竹,后者双眸一黯,轻叹一声,知晓事不可为,心中难免无奈寂寥,躬身抱歉道:“是臣鲁莽了…然此韩威断不是忠诚之人,还请王上斩之以绝后患!”
慕容寒竹言毕,器宗弄赞也不回头,只是冷哼一声道:“何人生来便忠诚于本王?即便是军师你,生于大隋,却入吐谷浑,又叛了吐谷浑,入我吐蕃,若相较起来,军师比这韩威,又如何?”
此话刚落,慕容寒竹双耳嗡嗡,如遭雷击,知晓自己与器宗弄赞之间已然生了间隙,怕是今后都难以弥合,也不敢多做辩解,只能仰天长叹,无奈告退,韩威等人由是得免。
而器宗弄赞却只觉自己戳中了慕容寒竹的痛处,想必说中了他的心中之隐秘,对慕容寒竹更是离心离德,心里难免惋惜和郁郁。
曾几何时,他君臣二人谈论天下古今,商议国计民生,似乎找到了真正可以依赖的人,可如今,正因为韩威这事,才看清楚了慕容寒竹的面目,回想起来,倒是禄东赞这帮土著老臣子,对自己始终如一。
念及此处,忆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