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粗糙的石阶,在脚下延伸,每一级都仿佛承载着万载岁月的重量。两侧湿冷的岩壁触手冰凉,渗着细微的水珠,头顶则是翻涌不息的浓郁灰雾,隔绝了天光,也隔绝了来自外界的窥探与杀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岩石尘封、星辰微光与淡淡腐朽的气息,这是时间沉淀的味道,也是古老禁制犹存的证明。
周凌云在苏清然的搀扶下,一步一顿地向上攀登。强行施展“星痕遁”的后遗症依旧在体内肆虐,经脉刺痛,识海昏沉,若非新生道韵时刻流转修复,又有星魂泪晶持续释放着温润的星辰之力滋养,他恐怕早已倒下。但他眼神中的火焰未曾熄灭,反而因为靠近目标而更加明亮。
周擎天紧随其后,星陨剑握在手中,虽也损耗不小,但玄仙级的底子犹在,警惕地感知着周围每一丝异常。墨辰、鲁大师、百草仙跟在最后,皆是神色凝重,大气不敢出。这条石阶太过寂静,寂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石阶似乎没有尽头,在灰雾中螺旋上升。不知攀爬了多久,前方灰雾终于稍稍稀薄,隐约露出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轮廓。
踏出最后一级石阶,众人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他们置身于一片巨大的、半天然半人工凿成的平台之上。平台依山而建,半边嵌入山体,半边悬于万丈深渊之上。地面铺陈着巨大的、切割整齐却已遍布裂痕与苔藓的灰白色石板,石板上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星辰运行轨迹与古老符文。
而在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令人惊叹的、即便已倾颓破败,依旧能想象出其昔日辉煌的宏伟建筑遗迹——那便是观星台。
它并非想象中的单一高台,而是一组由数十根高低不一、粗细各异的巨大石柱环绕拱卫的复合建筑群。中央的主台基座呈圆形,直径超过百丈,由三层逐渐内收的阶梯状石台构成,最高处离地约三十丈。基座边缘,那些曾经支撑穹顶或仪器的石柱,大多已经断裂、倾倒,横七竖八地躺在废墟中,只有少数几根依然倔强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柱身上残留着复杂的星象雕刻。
主台基座本身也破损严重,表面布满裂痕与撞击坑,中央原本应放置大型观星仪器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个深陷的、边缘焦黑的巨大凹坑,仿佛被什么可怕的力量击中过。整个遗址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仿佛自身散发出的微光之中,那光芒并非明亮,而是一种内敛的、银灰色的星辉,与周围翻滚的灰雾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使得整个遗址区域的光线迷离而虚幻。
更令人心惊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强大而古老的禁制波动。这波动并非针对入侵者的杀阵,而更像是一种无处不在的“场”,一种维持此地基本法则、隔绝内外、并蕴含着某种筛选与考验机制的复杂阵法残留。行走其间,能明显感觉到空间变得更加“凝实”,灵气流动极其缓慢,连自身仙元的运转都受到了无形的压制。
“这里……就是观星台。”墨辰望着眼前的废墟,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悲凉,他手中的玉珏正在微微发烫,与这片土地产生着共鸣,“星陨道宗最重要的外设观测点之一,沟通星辰、推演天机、传授星象大道之所……竟毁坏至此。”
“禁制很强,但似乎并非全盛状态,且偏向于守护与筛选,而非纯粹的攻击。”周凌云仔细感知着周围的阵法波动,结合星魂泪晶中摇光长老留下的信息,迅速分析,“摇光长老将星轨图碎片藏于此地核心,必然设下了只有身负正宗星陨传承或同源至宝者才能通过的重重考验。我们时间不多,必须尽快找到入口,在寒溟和影煞找到其他路径上来之前,取得碎片!”
“看那里!”苏清然忽然指向主台基座侧面,一根相对完好的巨大石柱下方。那里,灰白色的石板地面上,隐约可见一片区域的光线扭曲更加明显,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丈的、不断缓缓旋转的淡银色漩涡。漩涡中心幽深,仿佛通往地下,边缘则流淌着玄奥的星辰符文。
“像是入口,但……也可能是陷阱。”周擎天沉声道。
周凌云走上前,在距离漩涡数丈外停下。他取出怀中那枚深蓝色的星魂泪晶,尝试以自身星辰道韵去沟通。泪晶立刻有了反应,散发出柔和的星辉,与那淡银色漩涡产生了微弱的共鸣。同时,一些更加清晰的指引信息,从泪晶中流入他的识海。
“没错,是通往核心区域的‘星雾迷阵’入口。”周凌云确认道,“此阵并非杀阵,而是考验与筛选之阵。阵法之内,空间折叠,幻象丛生,道路千变万化,唯有心怀星陨正道、且能看破虚妄、寻得真正‘星轨’之人,才能抵达阵眼,也就是藏匿碎片之处。强行破阵,可能会引发整个遗址禁制的反击,或者迷失在无尽星雾之中。”
他转身看向众人,快速决断:“此阵特性,人多未必是优势,反而可能互相干扰,陷入不同幻境。我身负星魂泪晶与源鼎气息,对此阵感应最强,由我一人先行探路。父亲,清然,你们在此护法,警惕寒溟与影煞。墨老,你尽可能解析此地外围阵法结构,看看有无其他可利用之处或退路。鲁大师,百草前辈,布下防御与预警。”
“不可!”苏清然立刻反对,“你伤势未愈,独自入阵太危险!”
周擎天也眉头紧锁:“至少让我陪你进去。”
周凌云摇头,语气坚决:“此阵重‘识’而非‘力’,我的星辰道韵与星魂泪晶是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