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表达与情人轻易分手的追悔之情。“秋藕”就眼前秋景寄兴,又暗含“拗莲作寸丝难绝”(温庭筠《达摩支曲》)之意。“赤栏”与“黄叶”的着色则以春季与秋季的典型色彩,写出人心上的温凉,因此写景媚秀而情意却沉郁缠绵。下片虽用谢朓“窗中列远岫”(《郡内高斋闲望》)和温庭筠“鸦背夕阳多”(《春日野行》),但列岫冷碧无情,雁背夕阳而去,又有借以暗示关山迢递、音信渺茫之意,与上片相互辉映,显示了词人因情敷彩的本领。结尾由空阔苍茫的境界蓦然生出人在天地间宛如轻尘坠露之感。风后入江之云,一去无踪,如情人昔日的消逝,亦如自己的垂年下世。惟耿耿此情却如雨后粘在泥中的柳絮无法解脱。末句好在这一比喻不仅从形象而且从感觉上写出了厚腻之情,既不呆板,又不纤巧。全词八句四韵,用四个对仗,全体七言,格局整齐,造成了和内容相应的凝重风格。但柔厚沉挚之中又仍具流丽的风姿。类似《玉楼春》词末二句这种写情贴切深厚,而且含有某种普遍人生感触的词句,在《清真词》中不乏其例。如《兰陵王·柳》:
柳阴直,烟里丝丝弄碧。隋堤上,曾见几番,拂水飘绵送行色。登临望故国,谁识京华倦客?长亭路,年去年来,应折柔条过千尺。
闲寻旧踪迹,又酒趁哀弦,灯照离席。梨花榆火催寒食。愁一箭风快,半篙波暖,回头迢递便数驿,望人在天北。
凄恻,恨堆积!渐别浦萦回,津堠岑寂,斜阳冉冉春无极。念月榭携手,露桥闻笛。沉思前事,似梦里,泪暗滴。
这是他的一首著名的长调,共三阙,名为咏柳,实写送别的羁旅之感。第一叠开头两句直点本题,画出隋堤上一道笔直的柳阴。“丝丝弄碧”“拂水飘绵”写柳丝依依飘拂的情态,已见离情无限。接着由古往今来折柳送别的习俗说起,赋写了柳与送别的一般关系。第二叠回到眼前离别的酒宴上来,并代行人着想:春天水涨波暖,顺风之船疾行如箭,才一回头,送行之人便远在天北了。第三叠写别后伤情。“渐别浦萦回,津堠岑寂”暗用阴铿《江津送刘光禄不及》的诗境,“斜阳冉冉春无极”一句写送者独自在水边凝望行者的无限惆怅,程千帆先生指出:斜阳象征时间的消逝,春无极象征空间的无边和生命的永恒,将人生的悲欢离合在心灵深处引起的微妙悸动,以及这种感触中所包含的有限和无际的哲理意味,化成眼前一片斜阳和无限春色的浑然景象,具有很高的概括力〔2〕。
周邦彦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