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杀光。
他只是觉得眼前的这些人太过惹人厌烦,就像是那些喜欢在耳边“嗡嗡”的蚊子和苍蝇,没有太大杀伤力,却足以让人心生恼怒。
“你们真的惹怒我了。”他冷冷道。
“还是那句话。”栾松看着越来越多的方寸山弟子走了出来,“南海蓬莱岛好厉害啊,好了不起啊,我们好怕啊。”
天心嘴角微微抽搐着,“这是代表了方寸山的意思?”
“别着急给我们扣帽子。”栾松摇头,他本来不是喜欢说话的人,但听雷和泽阳都不在,买剑和小木鱼又不是擅长说话的人,便只能是他来说话。
“我们是方寸山弟子,但并不代表方寸山意思。”
天心冷笑了一声,“那就好。”
他高声道:“还有人不同意么?”
与唐未济交好的那些人要么不在天都,要么因为各自的原因不好露面,这会儿哪里还有人回他的话。
于是天心低下头,嘲弄着看着这群人,“我还以为你们方寸山的人都来了,原来只有这么几个啊。传闻说方寸山极团结,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他挥了挥手,漫不经心道:“都杀了。”
驼背老者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扭头看向他。
面前的这群人都是方寸山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都杀了必然引起一场滔天大祸,更重要的是这当中还有买剑。
买剑这样的人,可以死在暗杀,可以死在截杀,可以死在沙场,但唯独不能这样死在天都的长安街上,天心在想什么?
天心看着驼背老者,一字字道:“师兄,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么,为什么还不动手。”
驼背老者皱着眉头看着他。
天心看都不看面前这群人一眼,指着自己,又指了指他们。
“我之大婚,圣皇所赐,这些人拦我,便是拦圣皇,是目中无人,欺君罔上,是大唐的罪人,是整个大唐的敌人。这样的人送到面前都不杀,师兄是想回蓬莱岛请罪么?”
驼背老者轻轻抖了抖眉毛,他悍然出手,三仙境的气息在长街上爆发。
老杨记烤鸭铺里的李四挑了挑眉毛。
深宫内一直看着这里的圣皇笼罩面部的星辉轻轻抖了抖。
更深处的地底,剑囚发出一连串古怪笑声,地上长出了一朵妖艳无比的血红色的花。
更近一些的地方,一直跟在轿子旁的蟒袍太监袖子里抽出两根细丝,随时准备出手。
天都大阵已经到了触发的关键时候,羽林卫的领卫将军握着手里那杆雷电长矛,看着驼背老者的眼神满是厌弃。
玄机阁的几位大天师对视了一眼,决定哪怕惹怒了圣皇,他们也要出手拦下。
买剑不能死。
水流凝成薄刃,薄刃首尾相连,似乎藏着无数个小小的世界。此刃名为轮回。
薄刃被激发,在天心的视网膜中划过一道笔直的线,撕开那些薄薄的雾气,向着面前这群人斩落。
圣皇的谕令没有到来,天都的大阵也没有落下。
李四依旧蹲在烤鸭铺子里,雀斑小姑娘已经惊得昏死了过去。
深宫内的那株血红色的花没有长成一棵树;轿子旁的司礼监大太监袖袍中藏着的细丝也并未飞出。
羽林卫的领卫将军拧紧了眉头,突然发现眼前怎么又有雨丝落下。圣皇在最开始的时候便以星辉阻挡了天幕,那些雨丝怎么可能落下。
他倏地抬起头,然后便看见了一片极致的黑。
那是何等尊贵的黑色,代表了夜、死亡、高贵、隐秘。
这抹黑色曾经降临过天都一次,那一次天都大阵被激活,却没能拦住他。
后来这抹黑色与圣皇达成了一些协议,赐了三滴龙涎给唐未济,并且在天都呆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直到后来,唐未济死在大雪山之后他才离开了天都,去了一趟极北之地。
这是世间最后一条真龙。
圣皇对唐未济的态度改变都来自于他,或者说来自一个天大的秘密。
这条真龙只凭着自身巨大的重量便压碎了圣皇布下的星辉,羽林卫领卫将军有些犹豫要不要激发大阵,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
天都大阵对这位根本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他不会在这种时候选择激怒这样的存在。
轮回刃被真龙一道目光凝住,凝滞在半空滴溜溜转着。
跟随这片夜色落下的还有一道声音。
他说:“我不同意。”
轿子里,瑾公主只瞬间便泪流满面。
小木鱼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心中雀跃。
已经快要陷入昏迷的买剑嘴角绽放出一丝笑容,挺拔的身子终于软了一些。
老杨记烤鸭铺子里,李四摇醒了雀斑小姑娘,哄她说:“你看,老爹不需要帮忙,该出现的最终不还是出现了。”
剑囚疯狂的笑声在圣皇耳边响起,像是在发泄着自己的怒火,像是在表达自己对这道声音主人的满意,像是在嘲弄圣皇的选择。
圣皇冷冷道:“闭嘴。”
蟒袍太监看向了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很郑重。
因为他确定了那个人的死亡,他不相信他还活着,哪怕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大唐。
真龙还在高空之上,唐未济从真龙背上跳落,他从一个小小的看不清楚的黑点飞快变大,最终化作了人形。
他落在长街之上,落在天心的对面,落在买剑的身边。
他扶起买剑,示意小木鱼扶好他,然后转过身来,站在所有人面前,站在驼背老者面前,挡在了迎亲道路上,站在了圣皇至高无上的意志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