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滚!”
“迈克,我不会走的。”科恩说。
“那你等我来揍得你滚!”迈克绕着桌子走向他。科恩站在那儿,摘下眼镜。他站在那儿等着,面如土色,双手低低地放着,骄傲而坚定地等待着迎面而来的袭击,准备为他心爱的女人而战。
我拉住了迈克。“走吧,去咖啡馆吧,”我说,“你可不能在宾馆揍他。”
“好吧!”迈克说,“好主意!”
我们动身了。我回头看,迈克撞撞跌跌地走上楼,我看见科恩又戴上了眼镜。比尔正坐在桌边,又倒了一杯白兰地。布蕾蒂坐在那儿,看着前方,眼神空洞。
广场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月亮正同乌云搏斗,竭力从云中穿出。吹起了一阵风。军乐队正在演奏,人群聚集在广场的另一侧,那烟火师和他的儿子正在试着往空中放热气球。气球一跳一跳地斜斜地往上升起,要么被风撕裂,要么被吹到广场上的房子上。有些还掉入了人群中。镁光灯闪耀,焰火在空中炸开,在人群中乱窜。广场上没有人跳舞,因为砾石上面太过潮湿了。
比尔跟着布蕾蒂走了出来,同我们会合。我们站在人群中,看着焰火大王唐·曼努埃尔·奥基托站在一个小台子上,小心翼翼地用棍子鼓起气球,站得比人头还高,迎风将气球放出去。风把气球全部吹落,唐·曼努埃尔·奥基托的脸在结构复杂的焰火光下闪着汗珠,焰火坠入了人群中,在人们脚下,横冲直撞,噼啪作响。每当一盏发光的纸球状灯歪歪斜斜、着火,并跌落之时,人们就喊叫起来。
“他们在嘲笑唐·曼努埃尔。”比尔说。
“你怎么知道他是唐·曼努埃尔?”布蕾蒂说。
“他的名字在节目单上。唐·曼努埃尔·奥基托—本城的焰火师。”
“照明气球,”迈克说,“一组照明气球,纸上是这么说的。”风把乐队的音乐扬到远方。
“哎,哪怕有一个能升上去也好啊,”布蕾蒂说,“那位唐·曼努埃尔急红了眼了。”
“他可能花了好几个礼拜修整这些气球,希望能把它们放上去,拼出‘费尔明万岁’.”比尔说。“照明气球,”迈克说,“一串血淋淋的照明气球。”
“走啦,”布蕾蒂说,“我们不能站在这里。”
“夫人想喝酒了?”迈克说。
“你真是能掐会算啊。”布蕾蒂说。
在里边,咖啡馆坐满了人,非常喧闹。没人注意到我们走进来。我们也找不到空桌子。喧闹声嗡嗡地响着。
“走吧,我们离开这儿。”比尔说。
在外边,人们在拱廊下散步。桌子边零星地坐着几个来自比亚里茨、穿着运动衫的英国人和美国人。一个妇女用夹鼻眼镜盯着过往的行人看。我们碰见了比尔一位比亚里茨的朋友。她和另外一个姑娘住在格兰德宾馆。另外一个姑娘头痛,便回去睡觉了。
“这里有家酒吧。”迈克说。名字叫米兰酒吧,一家小小的、顶好的酒吧,人们在这里吃饭,后厢房还有人在跳舞。我们都坐在一张桌子旁,点了一瓶芬达多牌白兰地。酒吧里面的人不多,安安静静的。
“这是个什么鬼地方?”比尔问。
“时间还早呢。”
“我们喝完这瓶酒,晚些时候再来吧。”比尔说。
“我可不想就这样在这里傻坐一晚上。”
“我们出去看看英国人吧,”迈克说,“我喜欢看英国人。”
“他们真厉害,”比尔说,“那些人都从哪儿来的?”
“他们从比亚里茨来的,”迈克说,“他们是来看这古雅别致的西班牙节日的闭幕日的。”
“我来领他们看吧。”比尔说。
“你真是个美丽脱俗的女孩子,”迈克对着比尔的朋友说,“你什么时候来这儿的?”
“迈克,别说了。”
“我说,她是个漂亮的姑娘。我刚才都去哪儿了?我这么久都在看什么呢?你真是个尤物啊。我们见过吗?跟我和比尔一起走吧,我们带着英国人去看圣日活动。”
“该我带他们去,”比尔说,“你来这圣日到底是想干吗啊?”
“好了,”迈克说,“就我仨吧。我们带天杀的英国人去看圣日活动吧。我真喜欢你不是英国人。我是苏格兰人。我恨透英国人了。我这就带他们去逛圣日活动。走啦,比尔。”
透过窗户,我们看见他们,三人手挽着手,朝咖啡店走去。广场上正升起火箭弹。
“我就待在这里。”布蕾蒂说。
“我在这儿陪你。”科恩说。
“噢,还是别了!”布蕾蒂说,“看在上帝的份儿上,去别的地方吧。你没看我想和杰克单聊会儿吗?”
“我可看不出来,”科恩说,“我本想在这儿坐会儿,因为我有点醉。”
“什么狗屁理由。如果你喝醉了,那就去睡觉。躺到床上去。”
“我对他够粗鲁吗?”布蕾蒂问。科恩走了。
“我的老天!我真烦透了他。”
“他这人真无趣。”
“他也让我压抑得不行。”
“他不像话。”
“真不像话。他本来可以好好表现的。”
“他很有可能现在就等在门外呢。”
“是的。这是他的做派。你知道的,我清楚他的感受。他无法相信那趟旅游完全是逢场作戏。”
“我明白。”
“没人能会像他这样。哎,整件事真让我倒胃口。还有迈克,迈克也叫人够受的。”
“这一切肯定让迈克不好过。”
“没错。但是,他也不必就此做个下流坯吧。”
“人人都会表现不堪,”我说,“只要给他们恰当的时机。”
“你就不会如此不堪。”布蕾蒂望着我说。
“我也可能成为科恩那样的大蠢蛋。”我说。
“亲爱的,我们别扯这些废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