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月晚倒不在乎:“反正现在遭罪的人是你。”
又给易佩瑶气了个半死。
元月晚是易府送嫁的人之一,陪着易佩瑶一路进了永定侯府,看着她下轿,看着她跨火盆,看着她拜天地,看着她坐床撒帐。期间鞭炮阵阵,喝彩声声,往来的人不计其数,就算是她,都疲于应付,更别说是顶着一身行头的易佩瑶了。
好容易到了晚间酒席,吵吵嚷嚷的人们都去吃酒了,这偌大的婚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我受不了了。”易佩瑶见房里没了人,顿时半个身子都矮了下去,“脖子快断了。”
易佩瑶同她的侍女们给她卸去了头上繁重的金银首饰,她顿时就瘫倒在了床上:“我不行了,快要饿死了。”
元月晚拍打了她一下:“大喜的日子,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
易佩瑶挣扎着说道:“你也别得意,横竖也会有这么一遭。要我说,你到时候那暴脾气还不一定比我好呢。”
元月晚不搭理她,只叫人倒了茶水来,先给她润润喉咙。
“元大小姐在吗?”婚房外一个清秀丫鬟问道。
竹心认得那是永定侯夫人身边伺候着的大丫鬟,便将她迎了进来。
那丫鬟对着元月晚和易佩瑶福了福,笑道:“我们夫人说了,元大小姐是客,还请往厅上去用些粗茶淡饭。”
既是永定侯夫人亲自打发人来请,元月晚便不好拒绝,只得笑道:“知道了,多谢你家夫人好意,我稍后就去,姐姐还请先回去吧。”
那丫鬟就又福了福,转身出去了。
“那你就去吧,也忙了一天了,我没吃,你也没吃,去吃点东西吧。”易佩瑶对她说道。
元月晚慢吞吞折了一块方巾,说:“不着急,我就在你这里用些茶水点心,比上前头去好,来得清净。”
易佩瑶纤纤手指点了她的脑袋:“永定侯夫人你也敢敷衍。”
“有什么不敢的?”元月晚笑,“什么永定侯夫人,从现在起,她就是你的婆婆啦。”
两人彼此取笑,说话间丫鬟们已经送上了茶水和糕点,她们用了些,都缓了过来后,易佩瑶还是催促了她:“你也说了,那永定侯夫人是我婆婆了,她特意打发人来请你,你总得给她个面子,去席上露个脸也好,别叫我难做。”她推了推元月晚。
元月晚想了想:“那好吧。”她站了起来,又低头对易佩瑶说道,“我这可是都看在你的面子上。”
易佩瑶点了头,敷衍道:“是是是,你快些去吧。”
元月晚从婚房里出来,天已经黑了,可这永定侯府却是灯火通明,照得如同白昼。远远有丝竹之乐传来,伴随着人们的欢笑声,倒显得这一处寂寥了。
“小姐?”竹心看她又出了神,不禁出声唤道。
元月晚回过神来,轻轻一笑,道:“走吧。”
彼时婚宴已过半,本就胃口小的千金小姐们,有从席上下来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坐着说话的,借着烛火看花的,掐了桂花喂鱼的,其中与元月晚有过往来的,都笑着打了招呼。
“姐姐!”元月柔从一群喂鱼的女孩子中间跑了出来,到了元月晚的跟前,仰头笑道,“你吃了么?”
“还没呢。”元月晚一看见她那张圆嘟嘟的小脸,就忍不住要捏上一捏。
“那我跟你一起去。”元月柔笑着,牵了她姐姐的手。
姊妹俩才走到回廊拐角处,不防迎面碰上了人。别的倒也罢了,只是来人手里端着杯热腾腾的茶水,这一撞,那杯水全倾而出,眼看就照着元月晚姊妹身上泼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