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帕特发现卢卡的脑回路好像同正常人不一样——租房子,只看临街商铺,尽管看的都是城郊的便宜货,但远离案源与处理庭;老惦记做离婚案,还提议增加‘情感咨询’一类一点屁用没有的经营项;想继续违规,将商铺两楼当作三兄妹的生活场所;还建议租辆车,再把门面装修得漂亮一些,美其名曰,这样更能吸引有钱金主。
最让德拉帕特头疼的是,卢卡最信任的营销策略,居然还是竞价排名。他不仅疯狂当起了公司的免费推销员,还妄图洗德拉帕特的脑,就像某些没有产品,手中只有一份ppt的骗子一样,口水直喷,激情澎湃,斗志昂扬,结果说的全他妈是虚的,一点实际用处都没有。什么抓手啊、用户画像啊、私域流量池啊、裂变、复盘、对齐颗粒度啊,张口就来,还妄图推出‘拼官司’、‘一厘法务咨询’一类莫名其妙的打法。
德拉帕特说:大哥,咱是状师,没必要这么掉价。我们卖的是能力,不是工业化、流程化的东西,成本也不可同日而语。这个‘拼官司’又咋拼?两人成团是吧?但这玩意谁能拼得出来?别说现在的人都原子化了,你和你住了多年的邻居都不认识,就是去各种‘里’宣传,估计跑上整整一天,也拼不出两个案子来。还有一厘咨询,对,没错,真他妈便宜啊,只需一顿饭钱,就能获得资深状师的服务,可是,兄弟,你想没想过,这玩意如果投放出去,真来了超级大的量,你我能处理得过来吗?不用多说,一百个就行。一人五十个,你想想看,咱俩得几天做完?然后再加上时间成本、沉没成本、劳动成本,还赚个屁了。
卢卡可能被伤了自尊,杵在那儿,半天没说话。临了又突然嘟囔一句:我看大事务所,都是这样干的……我觉得我的思路没太大问题……想招揽更多顾客,就得出其不意,干别人不敢干、不想干的事嘛……否则,否则怎么出人头地……
德拉帕特一下子就急了:大哥,他们有海量的不用给工资的学生,咱俩有啥?算上你妹妹们,才总共四个!一天来一百个,那也是一人要负责二十五个!你能一天处理完二十五个吗?你当自己是多线程的机器人呢?我是不行,我是人,我只有一颗脑袋,一上午处理两个,就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卢卡彻底不吱声了。
德拉帕特看得那个气,憋不住火,又吼他道:大哥,你能不能别像个小孩似的,一被反驳就生闷气啊?要不怎么沟通,怎么商量?你如果觉得自己有理,就辩论一下嘛!光站着不说话,还等着我哄你是吗?
卢卡说:我没这个意思……
德拉帕特:那你倒是说话啊?
卢卡:我不知道说啥嘛……
德拉帕特长吁一口气,偏过头:那就先找房子。不能是商铺。
卢卡:为啥?
德拉帕特感觉自己的头都痛了起来。但又不得不说,于是又凶他:案源,大哥,案源!同样的价位,我们都能在处理庭旁边租一套办公室了,而且接了案子,我们也能省去来回跑的时间!时间也是成本!你不能只考虑你住在哪里,你的生活方不方便!
卢卡有点急:我不得不考虑啊……我不像你,有房子,有家,有妈,我什么都没有……我还有两个妹妹要照顾呢……你就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德拉帕特的脸都气歪了:你他妈……
又叹息一声道:我也没撵你们吧?先住我家,不行?大哥,咱俩也不是上班的,肯定没休息日,所以暂时先忍一忍,不行?回家只是吃饭睡觉休息,大部分时间咱俩在所里待着呢!
卢卡说:时间长了……肯定不行,再说……再说……再说……
德拉帕特怒道:再说啥?!别吞吞吐吐的行吗?有话说,有屁放!
卢卡一哆嗦:那个风暴,是个流氓……我看见他手背上的纹身了……蛇盘针头……他、他睡觉还打咕噜,还抢被子……我……我……
德拉帕特长叹一口气:大哥……他被帮派开除了,他现在就一普通人。他每天早出晚归的看不到?他可有正经工作,他比我强的多。而且,人家是有文化的,他每天看的书,不是文学就是哲学……他打呼噜抢被子,你就跟他说一声,他指定会注意……要不你就睡沙发来……他妈的,老子好心好意让你睡床,结果你还不乐意了……
卢卡说:那我也怕……主要是怕他对朱莉和梅妮拉……
德拉帕特:他不敢!我拿我的命担保,行了吧?你妹妹如果真出事,我把我的命赔给你,行了吧?!
房子最终选择在距离处理庭三条街外的一处小巷里。一楼是个艺术培训班,二楼是他们的事务所。总共五十三平,租金每月九分,押一付三。又添置了些办公用品,印了名片与一些宣传物料,账里的钱只剩下了两块多。想了想,又给卢卡转了一些钱,然后告诉他:人情世故的钱,还有出门办事的钱。别乱花,我也没多少了。在外的花费记得要发票或收据,账也要记好。事务所的账,不能乱。
卢卡点点头,说:梅妮拉是会记,我会让她处理好的。她也一直处理得很好。
去公会管理处,将申请解除异常经营的材料提交过去之后,德拉帕特又与卢卡去熟悉事务所周边。紧邻处理庭的那条街,挤满了大大小小的事务所,招牌层层叠叠,宛如一座小山。岛内最大的事务所、他的前雇主也在。望着卡奈法务的那栋小三层,不禁思绪万千。
想着想着,突然豪言壮语起来,他对卢卡信誓旦旦地说: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