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人的手是机械臂？你看到了吗？”老爹愣怔了半晌，突然冒出这样一句。

清风组的人不让他们围观生了病的蓝橘小姐，镰刀将他们安置在了柜台前。那个叫考拉的医生很快到来，但看起来又不像医生，皮肤黝黑，个子很矮，虽然穿的也是白大褂，但似乎并不是医生那种白大褂——衣服略长，直到膝盖；袖口较窄，就像在防护什么；扣子的样式也不同，好像是按压扣。但至于老爹问的，那人的手是不是机械臂，铃木就不得而知了，因为他压根没注意到那人的手。

铃木摇摇头。

“没看见？”老爹边比划边悄声问，“就这样的，手背泛光，关节处有五个铁疙瘩，手腕与手掌的连接处还能看到轴承……你真没注意？”

铃木再次摇摇头。

老爹叹口气，看样子放弃了继续寻真的念头，道，“也许是我老眼昏花，看错了。”回头看向店内一眼，又道，“但那丫头已经没有呼吸了，还能救得回来？而且……好奇怪啊，我就没见过心脏骤停的人，还能瞪着眼睛的……她这是得了什么怪病？”

铃木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老爹的疑问，因为他也懵——在二楼谈事的时候，她不还好好的么？就算是突然犯病，也得有点征兆才对吧？比如呼吸困难，胸口发闷，说话不利索什么的……可她，怎么说倒下就倒下了？

老爹忽然说出一句意义不明的话，“就这样……还惦记买水果……这还买个屁了……”

“啥水果？”铃木问。

老爹看他一眼，解释道，“他们想批发点水果……这次我过来，就是想跟她解释，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啊？”铃木又懵了，这玩意，老爹搞点都费劲，他们居然想批发？啊？“不是，老爹，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有水果的？而且我们也没这项业务啊……”

老爹叹口气，“那丫头的眼睛贼，上次谈判的时候，看见我们放在酒里的樱桃了……”

铃木再惊讶，“啊？不是……她怎么知道……不是，她怎么认出来的？她吃过？不对，上次她和凛拼酒的时候，也没上樱桃啊……不是，老爹，很奇怪啊，一般人看见我们那里的樱桃，只会认为是装饰品，或者是能吃的合成食品，她怎么……”

“我也解释过，说那不是樱桃，可她却……拿了一个果核出来，还说是在我们那里捡到的，并且十分详细地描述了佩雷克吃樱桃的过程……她说，那就是果肉，她看得一清二楚……如果是合成食品，不会那么鲜嫩……她不要樱桃，她要苹果、香蕉、西瓜，还是……几百斤那种……”

“老爹……我感觉这丫头脑子不好使……几百斤，我的天，她知道这些玩意，值多少钱么……除非去抢公司的冷藏车……否则，谁他妈拿得出来啊……就是那帮贵族，公司也是限量供应的吧……”

正说着，灯突然熄灭，电闸那里也砰的一声，并蹦出无数火花。

铃木和老爹同时一愣。月光在窗外编织出一层柔软的纱，天与地似乎都陷入到一片银白之中。

老爹起身，冲里面问：啥情况？怎么还没电了？用帮忙吗？我车上有逆变器，能临时照个亮，但大功率够呛。

“没事，音无老爹，”铁锚的声音传来，“跳闸了而已，我马上去修。”接着咚咚咚几声，他不知跑向了何处。再一会儿，头顶的吊灯重新亮起。

铃木和老爹面面相觑，老爹重新坐下。为了缓解老爹的焦虑，铃木将那盒已经变得半凉不凉的卤合成肉递了过去，“味道还不错，老爹，尝尝？不过……就是有点凉了。”

老爹接过，揭开盖子，伸手抓了一块，放进嘴里。眼前一亮，问，“你去迪沃拉斯买的？哎我去，我说你怎么拿了一路呢，原来是买了个高级货啊。哈哈，那我可不客气了。”说罢，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肉。

“不是啥高级货，”铃木说，“这一盒，还不到两毫呢，”指向外头，罗莎大姐每天都在的摊位处，“就那里买的。有个大姐成天来卖这个，也是清风组的人。”

老爹直接愣住，“啥玩意？不到两毫？”又看向窗外，罗莎大姐已经不在的空位，瞅了瞅，回过头，嘴巴长得大大的，震惊道，“清风组他妈疯了吧……3S的食材，这么一大盒，卖不到两毫？”他的声音不禁大了起来。

铃木也震惊了——3S的，卖两毫？啊？这对吗？

“不是3S的，”考拉从里面走出，他扭扭肩膀，又摘下手套，平板地说，“是我的仿制品。其实这东西的工艺不算多高深，无非是动物细胞与植物细胞的培养与合成而已。难的是配比和口感，动物细胞占比多，它就是高品相的，植物细胞占比多，它就是低品相的。但与天然肉类的口感相比，还是差了很多。”

铃木特意留意了一下他的手，发现还真是机械做的。他有只眼睛似乎也不正常，转动的时候，总感觉像是摄像头一样。

“你们还会做这个？”老爹问。

“都说了嘛，又不是什么难事。”考拉走到货架旁，开了一罐啤酒，猛灌一口，“主要是细胞难搞，没别的。安格斯活着那会儿，我们还有相关的渠道，但他已经死了……所以，我们的产量就有所下降了。不过，也够我们那儿再用个十年八年的。”他又取了两罐啤酒，走了过来，分别递给老爹和铃木。

老爹丝毫不客气，接过啤酒就将其打开了，然后喝了一口，道，“所以你们想买水果，只是为了提取细胞？”

见状，铃木也打开啤酒。他喝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