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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春宫中,唐婉舟悠悠转醒,看着淡粉的床帐人还有些恍惚,但不过片刻她又想起了父母早已离世的噩耗,泪珠连串滚落而下。
趴在一旁小憩的陆昭奕所有所感,很快清醒了过来,看向唐婉舟的视线有共鸣的悲伤,还有一分无法克制的喜悦。他想,唐婉舟知道了这个消息后应该会比现在开心一点吧。
陆昭奕抬手轻轻拭去唐婉舟脸上的泪水,柔声道:“你醒了。王太医说你体虚再加上伤心过度这才晕了过去,王太医为你开了药,你起来喝点吧。”
唐婉舟摇了摇头:“我不想喝。”寻找爹娘是她活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精神寄托,为了这个目标,她吃多少苦受多少累她都能忍着,但现在全没了。她就像是虚空黑暗中追光的人,光没了,她的存在也没了意义。若不是因为有陆昭奕这束追光途中突然出现的光亮在,或许她现在会因为了无牵挂而怅然离世了。
陆昭奕薄唇微抿,而后道:“婉儿,就当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也喝点吧。”
唐婉舟一怔:“肚子里的孩子?”
“嗯,”陆昭奕点了点头,淡笑道:“婉儿你怀孕了,已经有一个月了。”
唐婉舟很是茫然,她从未想过自己怀孕的这一天,双手小心翼翼地虚扶在肚子上,冷到谷底的心似乎汲取到了丝丝温度,像是未出世的孩子在给予她安慰。
唐婉舟又哭了出来,有悲有喜。她有孩子了,可是她得告诉她的孩子外公外婆都 已经走了。
陆昭奕将人搂在怀里温柔安慰,允诺道:“婉儿,我会为岳父岳母报仇的。”
唐婉舟身子一僵,抬眸急切地问道:“我爹娘是被谁害死的!?”
陆昭奕咬牙道:“皇后。她为了得到父皇的下落,对岳父行刑逼问岳母,岳父岳母不从,便被杀了,今日皇后身边的凤仪女官赵文鸢向我投诚,这些都是她告诉我的。”
“那我爹娘的尸身呢?”
“皇后当初下令将人丢进乱葬岗,领命的大太监曾受过岳母的恩惠,私下将岳父岳母安葬了,就在城外的山上。恐招来有心之人,他立的无字碑。”
唐婉舟的手紧紧地握了起来,将皇后二字刻在了心上,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她又问道:“赵文鸢又为何向你投诚?会不会是陷阱?”她看上去对皇后可是忠心的很。
陆昭奕摇头道:“说起来是凤家造的孽。你可曾听说过三十多年前的吏部尚书赵韫贪污一案?”
“有所耳闻,似乎被满门抄斩了,”唐婉舟抬眸,蹙眉道:“难不成赵文鸢是贪污案的漏网之鱼?可这与凤家又有什么关系。”
陆昭奕:“赵文鸢是赵韫的养女,因为没有上族谱而逃过了一劫。据赵文鸢所言,赵韫并没有贪污,而是被凤家嫁祸的,凤家才是贪污案的主使。她忍辱负重待在皇后身边,就是为了找机会将凤家一网打尽,所以她带着多年来皇后所犯的罪证找上了我。”
“那些罪证可治皇后死罪?”唐婉舟殷切地问道。
陆昭奕摇了摇头,道:“皇后行事缜密,找到致死的证据并不容易,赵文鸢的那些或许只够脱了皇后的凤冠,她身后有凤家在,而父皇目前仍在昏迷中,这皇后的头衔于她来说并不重要。但有一事或许可以彻底扳倒皇后,扳倒凤家。”
唐婉舟:“什么事?”
陆昭奕冷道:“皇后正在策划谋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