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令其逃脱!” 葛从周骑在马上,遥望昭义军“败退”的烟尘,心中杀意更盛。他虽觉昭义军败得似乎有些“顺畅”,但考虑到对方是背水列阵,退无可退,出现动摇也在情理之中。更兼战机稍纵即逝,若让昭义军退入邙山复杂地形,再想歼灭就难了。于是,他下令全军加速追击。
汴梁军见敌军“败退”,士气大振,追击更急。不知不觉间,大队人马被王琨所部引诱着,深入了邙山南麓那片葫芦形的谷地。谷地两侧,丘陵起伏,林木虽不十分茂密,但足以藏兵。道路渐窄,大军行进,队形开始拉长,两翼的掩护也因地形而变得薄弱。
就在葛从周的中军大纛也进入谷地中部,前锋已接近谷口之时——
“轰!轰!轰!” 三声震天动地的号炮,突然从两侧山丘后炸响!
“杀啊!” 惊天的喊杀声如同从地底迸发,无数昭义军士的身影,从左侧李嗣肱埋伏的山林中暴起!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滚木礌石轰隆隆沿着山坡滚落,点燃的火油罐砸入汴梁军队列,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李嗣肱一马当先,率山地劲旅如猛虎下山,直扑葛从周的中军帅旗!
几乎同时,谷口方向,原本“败退”的王琨所部,骤然返身,结成严密的阵型,死死堵住了出口!而谷地入口方向,烟尘大起,李铁崖亲率的昭义中军主力,也适时出现,封住了退路!
“中计了!” 葛从周心中剧震,但临危不乱,厉声高呼:“不要慌!结阵!向外突击!后军变前军,向谷口突围!前军挡住谷口敌军!中军向本帅靠拢!”
然而,伏击来得太突然,地形又极度不利。汴梁军人马拥挤在狭窄的谷地中,猝然遇袭,顿时大乱。箭石如雨,火海肆虐,伏兵冲击,将汴梁军截成数段,首尾不能相顾。尤其是李嗣肱所率的山地劲旅,骁勇异常,专挑汴梁军指挥节点冲击,很快便搅得其中军一片混乱。
葛从周虽竭力组织抵抗,亲率牙兵死战,试图稳住阵脚,然败局已定。昭义军里应外合,居高临下,占尽地利。血战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汴梁军死伤惨重,尸横遍野,山谷中血流成河。最终,葛从周在亲兵拼死护卫下,杀开一条血路,丢弃了大量辎重、旗鼓,仅率万余残兵败将,狼狈退出谷地,向南溃逃。王琨、李嗣肱挥军追杀二十余里,直至偃师城下,方收兵回师。
邙山伏击战,昭义军大获全胜。阵斩汴梁军超过两万,俘获近万,缴获军械粮草无算。葛从周十万大军,经此一役,折损近半,锐气尽失,只得收拢残兵,退守偃师、巩县一带,深沟高垒,转为守势,再不敢轻易出战。而洛阳守将朱友宁派出的一万援军,在半路得知葛从周大败的消息后,吓得魂飞魄散,连夜缩回了洛阳城,紧闭四门。
邙山大捷的消息传来,昭义全军欢声雷动。李铁崖当即挥师南下,沿途州县,闻风而降。三月初五,昭义大军前锋抵达洛阳城北的邙山南麓,俯瞰着这座千年古都、天下之中。
洛阳,东汉之故都,魏晋之繁华,隋唐之盛景,虽经黄巢之乱、秦宗权之祸,屡遭兵燹,宫室残破,然其城池之雄,街市之阔,仍非寻常州府可比。周回数十里的城墙,虽有多处破损未及修缮,依然巍峨耸立。洛水穿城而过,天津桥、皇城、宫阙依稀可辨往日气象。只是此刻,这座名城笼罩在战云之下,城门紧闭,城头旗帜歪斜,守军士卒往来巡逻,神色惶恐,昔日繁华的街市,如今萧条冷落,行人绝迹。
李铁崖立马于邙山之上,双目遥望洛阳城郭,胸中豪情激荡,却又瞬间被冰冷的理智取代。夺取洛阳,非为观其繁华,乃为扼天下之喉。然洛阳城坚,绝非河阳、怀州可比。城中虽人心惶惶,守军仍有数万,更有朱友宁这等暴虐之徒困兽犹斗。强攻,必是旷日持久,伤亡惨重。葛从周虽败,实力犹存,偃师、巩县之敌虎视在侧。朱温的援军,必在日夜兼程赶来。更遑论,东线的杨师厚,北线可能出现的沙陀,乃至西线态度暧昧的刘鄩……
“传令下去,于邙山扎下大营,连营十里,多设旌旗,广布疑兵,做出长期围困之势。王琨所部,监视偃师、巩县方向,防备葛从周。李恬水军,控制洛水下游,断绝洛阳水路粮道。李嗣肱,率山地劲旅,扫清洛阳周边残敌,夺取城外粮仓、武库。冯先生,” 李铁崖转头看向身边的谋主,“城中细作,可以动一动了。散布流言,动摇军心。若能说动一两位守将,或城中大族,则为上善。”
“主公放心,察事房已全力发动。朱友宁暴虐,守军怨愤,城中大族富户,更惧城破遭劫。只需稍加运作,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至少,可令其内部分裂。”冯渊低声道,眼中闪过谋士特有的精光。
“另外,”李铁崖语气转冷,“以某的名义,向洛阳城中射入箭书。告诉朱友宁及守城将士,某此番前来,只诛朱温暴政,解民倒悬。献城者,赏千金,官升三级。顽抗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再,告知全城百姓,闭门勿出,可保无虞。若助我军破城,亦有重赏。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主公英明!”
昭义大军在洛阳城北扎下连营,每日操练,鼓噪扬尘,做出猛攻架势,却又引而不发。偶尔派出小股部队,袭扰四门,试探守军反应。李恬的水军则沿洛水游弋,不时向城中发射火箭,或拦截试图出城的小船。城中粮价一日数涨,谣言四起,有说朱温大军已至偃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