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安理得。”
沈未辰听说过这种事,但沈家是青城第一望族,出入都很体面,顶多婆媳不和,从未听过身边人有这等遭遇,不由愣住。
“至于我爹,他一句话没说,只觉得理所当然。我问我娘怎么不逃,我娘说这叫嫁鸡随鸡,女人有三从四德,万般皆是命,要认命。我说我以后不要嫁人,我娘骂我,傻孩子,你不嫁人,上山当尼姑吗?娘是娇生惯养大的,哪受得了这虐待?心力交瘁,过没几年就死了。等娘走了,我就真离了家,上衡山当尼姑去了。”
沈未辰讶异问道:“你说你跟家人十年没见,那时你多大年纪?”
“十岁多一点吧,差点死在山上。幸好遇着了赵师姐,要不真要死在山上啦。”
沈未辰瞪大眼睛,只觉得不可思议,又是佩服又替顾青裳难过。
顾青裳接着道:“娘到临死前还不怪她丈夫,只怪那把火烧光她的福气。嘿,娘这个婆家还不是外公帮她挑的,是她去读书学字,打小认识,真心喜欢上的,还不是护着自己家人,从没替娘说过一句话。”顾青裳冷笑道,“老婆再亲也是外人,只有父母兄弟才是自己人。”
沈未辰低声问道:“你就是这样才不嫁人的?”
顾青裳道:“我十六岁那年到山下办事,见着一个妇人被她丈夫当街毒打,打得鼻青脸肿。我上去教训了一下,把她丈夫打倒在地,她反倒来求我别伤她丈夫,我当下便饶了他,嘱咐他以后不可再犯。”
沈未辰听她又说起故事,问道:“之后呢?”
顾青裳道:“那夫妻就住在衡山脚下,半年后我又路过,见那妇人又被打得鼻青脸肿,我怒从心起,就逼着她丈夫写休书。你猜怎地?”
沈未辰点头道:“她肯定对你很感激了。”
顾青裳笑道:“妹妹大错!她哭着说离开丈夫自己一个人没法过活,而且名节受损,再嫁也难找到好人家,还不如过一日是一日。”
沈未辰料不着如此结果,可仔细想想,却也能明白妇人难处。
顾青裳笑道:“所以找丈夫最好找父母双亡,无亲无靠,武功又比不上你,只能你打他的。”
沈未辰笑道:“姐姐这结论下得妙,可打相公跟打妻子一样不可取。”又问,“那夫妻后来怎样了?”
“那男人许是被我打怕了,没多久就搬家了,那妇人也不知活着还是被打死了。”顾青裳接着道,“后来我在衡山开了间小书院,收留一些无亲无故的孤儿,男孩我就教他要对姑娘好,女孩我就教她们纺织、女红,望她们能自食其力。我自己得立个榜样,姑娘不嫁人也能活得好好的。”
沈未辰听她这样说,又多了几分佩服之意,道:“要是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当尽力。”
顾青裳伸出手,笑道:“先来个几百两银子使使。”
沈未辰笑道:“银两真不是事。等找到景风,带我去那间书院瞧瞧?”
顾青裳笑道:“你出了银两,肯定要招待。”
两人闲聊了半天,顾青裳在舱房坐得气闷,两人上甲板透气。天黑得早,此时正当朔月,天空阴沉沉不见星光,船上只靠灯笼火把照明。
两人正闲聊间,忽听有人呼喊:“有船匪!有船匪!”沈未辰吃了一惊,船身猛地一阵晃动,像是撞着什么东西。
顾青裳喊道:“看看去!”两人抢至船沿,只见周围摸黑来了十余艘五丈小船,每艘船上又有五六人。这些小船未掌灯火,把哨的看不清楚,等瞧见时早已欺近船身。
顾青裳奔至船尾,也见有小舟跟在后头,显然是中了陷阱,被团团包围。她咬牙切齿骂道:“好贼子!”沈未辰猛地将她拉开,高声喊道:“大伙退离船沿!”
她刚喊完,咻咻几十支箭已射到船边,几名闪避不及的守卫中箭,倒在地上哀叫。随即又见十余条铁钩飞起,钩住船沿。顾青裳喊道:“他们要攻船!”
孙胜早爬上楼台,大喊道:“取盾,避箭!别让贼人上船!”青城弟子忙拾起盾牌,一边遮挡箭雨,一边卸掉铁钩。孙胜见沈未辰仍站在甲板上,大喊道:“大小姐,回舱里避避!”
沈未辰哪里肯听?见有抢上船的匪徒正与青城弟子交战,掏出峨眉刺便冲上前去,将两名匪徒打落河中。顾青裳也回房取剑杀敌。孙胜见这两姑娘武功高强,尤其大小姐,一双纤纤玉手,打人那是一打一个准,一打一个狠,不过片刻便打倒五六名匪徒,一时竟看愣了。
沈未辰与顾青裳刚清掉船边一角,回头望去,另一边已有人攀上船来。这些歹徒武功不弱,竟与青城弟子战得难解难分。顾青裳咬牙道:“哪来这等船匪?分明是门派弟子!”
只听孙胜站在楼台上喊道:“左前,四个上!右后,八个上!”青城弟子听他吩咐,各自上前应敌。孙胜又喊道:“大小姐,后边人多,劳您大驾!”
沈未辰奔到船后,果见已有六七名船匪上船,地上倒着三四名青城弟子,剩下两人正在抵抗。沈未辰抢上前,戳翻了两名船匪,又踢倒一人。她低头望去,只见船下还有人沿着铁链爬上,当下右手应敌,左手握住铁钩,奋力一拔,卸下铁钩,只听“哗啦”一声,来人摔入河中。
那铁钩系着小指粗细的铁链,嵌入船身,下方挂着人,绷得甚是紧实,非两三人合力不能卸掉,沈未辰却能独力拔起,只看得青城弟子挢舌不下——这天仙般的大小姐莫非真有天仙般的神力?
孙胜居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