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温越的问?题, 路辰焕霎时怔住。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告诉我,为什么?”温越又问?了一次,“或者说, 你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创作?的?”
下周她就要离开锦城回海城了, 某些事情她不想不明不白地糊弄过去。
路辰焕看着远方的仙游山, 有些恍神。
那件事发生后,他?在第一时间选择不计一切代价保护温越, 可对于她在视频曝光前给记者提供他?身份信息的事情, 他?怎么都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不委屈。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信任过他?。
那么轻而易举地给他?定了罪。
最初的时候, 他?不断暗示自己,是他?演的太好了,她才没有怀疑他?在演戏。
可惜这种自我麻痹并不能奏效。
被关?在屋子里,没有办法碰电脑, 他?总是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他?发现自己没有办法不怨她。
甚至可以说,他?没有办法不恨她。
他?怎么可以对她有这样?的感情?
他?厌恶着这样?的自己。
他?尝试找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看书, 做拼图,这些都不能让他?和写代码一样?投入。
那些负面情绪如附骨之疽一样?吞噬着他?, 令他?感觉自己如坠深渊。
最后,是画画让他?得到了短暂的平静。
许黎的画室里没有放其他?画家的书籍,路辰焕也不想去随便?找一个别的画家参考, 干脆模仿起?许黎的画来。
纵然?他?是天才,要模仿一个画家成熟的笔法也并不容易,他?全身心?地投入,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 画了数十张,才勉勉强强学?了个七八分像。
某天, 他?看到旁边摊开的国家地理上?,有张航拍的百诗栈道。
他?终于正视了他?一直在逃避的一件事。
温越其实是从他?去悬崖上?挂锁时,就开始逐渐对他?失去信任的。
那时候他?感觉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不知?道该如何证明自己,才会铤而走险,做出那样?的举动。
完全是疯魔的表现。
一切就是在那时候错位的。
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落笔打起?了草稿。
等他?画完后,许黎走到他?身后,说他?这张画拿出去,说是她的,也不会有人怀疑。
他?笑嘻嘻地问?自己伯母,能不能把他?的作?品收录到她的作?品集里,因为温越的那张也收录了。
许黎沉默许久,最终答应了他?。
许黎叫他?给画取个名字,他?说就叫《放逐》吧,据说在百诗栈道那里悬崖上?刻字的诗人其实是被流放到锦城的。
他?没有说的是,真正被放逐的人是他?。
后来他?离开路家的时候,这些日子所画的画,都没有带走,自然?也包括这幅。
许黎新的作?品集出来,里面并没有这张画,他?想着,或许当?时许黎并不想把他?的这张画收录到作?品集里,但看他?状态不好,也不好开口拒绝。
后来许黎又出了几本作?品集,依然?不曾见到,他?自然?也不会问?,就把它抛之脑后了。
没想到,会被许黎放到她的四十年?作?品展上?。
路辰焕缓缓开口:“你是从百诗栈道那儿,我去悬崖上?挂锁的时候,开始觉得我冲动的吧?”
温越点点头:“确实如此?。”
“我那时候挺后悔的。”路辰焕只说道,“所以我画了这张画,人总是想把后悔的事情记录下来。”
温越顿了顿:“你为什么要把阳光处理成从北面照来?”
“很正常的艺术处理手法嘛,”路辰焕语调轻松,“那张图拍摄的时候天气阴沉沉的,我就给画面加上?了阳光,画完后,才反应过来这是从北往南拍的。”
其实是那时候,他?不想让自己继续恨她,于是下意识地想在画面上?加阳光,试图照亮自己心?里的阴暗面。
可唯物主义?的他?知?道这在北回归线以北,太阳怎么都不可能从北边照射过来。
他?心?里的那些阴暗面,其实是根本没法照亮的。
他?在如此?矛盾的心?情之下画了这幅画,那之后,他?发现画画也没有办法让他?保持平静,最终日渐憔悴,被家长们送往了伦敦。
刚到伦敦的那段时间,他?依旧没有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他?并没有用尽全力去找温越的联系方式,那些人不告诉他?,可真要找到,以他?的技术,并非是一件完全做不到的事情。
而且那时,他?也不想通过网络和她解释,颇有些逃避的心?态。
由?此?才导致了后面一次次的错过。
那段时间他的心情太过混乱,他?并不想让她知?道,他?有过这么不好的一面。
见温越不说话,路辰焕找补道:“不开心的时候画画,自然?会让画面明亮起?来。”
温越侧首看向他?,心?中默默想着,撒谎。
其实他?就说为了画面效果,因此?违背常识增加阳光就好,却说成画完后才反应过来,显然?不对劲,除非他?那时候脑子是晕的,不然?他?不可能意识不到这个地理常识,如果他?脑子是晕的,他?也不可能把许黎的笔法模仿地如此?像。
怎么这么笨啊。
可她没有揭穿他?。
温越喝了一口咖啡,走过来又待了许久,咖啡已经不热了,没那么好喝。
只一口,她就皱着眉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