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故事。
故事说,有这么位兄弟,开车出门,嘀嘀,停车去买点东西,回来一看,哎呀妈,这地儿不能停车,交警正在拍照呢。
急忙过去,正要解释,没想到交警“啪”地拍他肩膀一下:哥们儿是你呀,咋把车停这儿了呢?这叫违章,拍下来要罚款的。
——原来交警是熟人,哥们儿。
什么叫哥们儿?哥们儿就是维护你,保护你,给你面子的人。
所以交警拍拍违章兄的肩膀:下次小心点,别再让人逮住。这事就过去了——违章兄脸上倍有面子,爽。
过几天违章兄开车出来,还是办点小事,哎呀妈,这次又违章了。
运气好,又碰到了交警兄弟,这次又给了面子,平安无事。
就这样一连几次,违章兄脸上就挂不住了,就设饭局请交警兄弟。兄弟给自己面子,自己也得给兄弟面子,对不?
喝得正开心,交警兄弟提了个要求:哎,哥们儿,咱们别光让自己爽呀,那谁,我老婆,就是你嫂子,还天天憋在家里呢,没文凭没学历,也没个工作,你公司风生水起,给嫂子安排一下呗。
这事……好像还真不难办,无非是办公室里添个人,财务每月多支出一千来块钱,小意思。
当场拍板,兄弟情义更深,搂脖子又抱腰,纵刘关张桃园结义,看到了也会羡慕。
然后警嫂就去违章兄的公司上班,但却和同事闹了点小别扭,回家对交警一说,人家交警不乐意了,把电话打过来:喂,兄弟,我说,那啥,咋的啦这是?你嫂子在你的公司,咋就受人欺负呢?没读过书咋的啦?没文凭咋的啦?没读过书也是人,也有人权!
人权……违章兄顿时头大如斗。
连人权都弄出来了。问题严重咧。
这事还真难办,总不能就为她一个人,把所有的员工都开掉吧?
……唉,愁死我了。
最后,违章兄想了个办法,在每月工资上再加月工资的百分之二十,一分不少照付,请交警兄弟的妻子回家待着去。
理论上来说,对方拿了钱,又不用上班,应该是很爽的事儿。
可是人家要的不是钱!
人家也不差这仨俩的小钱!
人家要的是面子。
——你看看,违个章,拍个照,最多不过两百块钱的事儿,现在弄的,一年要花一万多块,人家还不乐意。
事情咋弄成这样了呢?
(04)
早年时,日本有个作家,叫西村寿行。
此人写了本《涉过愤怒的河》,拍成了电影,叫《追捕》,高仓健和中野晴子联袂出演,曾在中国火爆一时。
上了年纪的老观众,都能完整地叙述电影中许多台词——但最重要的台词,大家还真没记住。
最重要那句台词,在电影结尾。
影片结尾,被犯罪分子追杀的主人公杜丘东仁,杀掉了幕后黑手,愉快地从摩天大厦里出来。美貌情人真优美迎上,问:完了?
杜丘说:哪有个完呀……音乐起,两人搂抱着,一路轱辘远。
哪有个完啊——记住这句话吧,当你长大,进入社会,无论是亲情友情,无论是职场社会,当你呈片断式思考,以为一件事结束就万事大吉时,千万要想想这句话。
人生在世,是连场的互动博弈,一切过程都只是个开始,哪有个完啊。
(05)
历史上的中国,民间缺乏相互扶助机制,遇到问题需要调动社会资源时,普通人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一种情况,有些人会把自己现有的资源、影响力及他人对自己未来的预期,作为交易抵押品,向别人求助——“看小可颜面则个”。这就是古代版本的:给兄弟个面子……
面子文化,是中国民间仇怨的策源地,因为这个社会交易,其抵押品完全是主观的。老张向老李求助:哥们儿,给个面子……在老张心里,对自我是有个价值评估的,这个评估如果低于老李的评估,就不会给老张面子,老张就脸上无光,从此成为仇家。而如果老李对老张面子的评估过高,又会引发下一轮的交易危机。
面子估值没有书面化,明确化,估值主观而随意。因此导致人与人之间存在着一种稀里糊涂的生存交易,活得很累。
——本文开头说的那个故事,朋友发难,要求蛋糕友专门给他打折,就是他对自身的价值评估,远高于蛋糕友的人生事业。在这位兄台心里,蛋糕友的事业,还不如自己一片剪下来的脚指甲值钱,所以他执意碾轧蛋糕友的底线。
为什么有些人,会这样过分呢?
或许冯仑的故事,就是答案。
(06)
冯仑讲的,违章兄之所以陷入泥潭,说到底就是不自重。
就是缺乏自我尊重。
违章兄开着公司,大模大样,也算是社会中坚了。可这人不要脸,却琢磨省下违章的那仨俩小钱。这种贪小利的心思一出来,整个人的智商,就“咣叽”一下子被拉低了。
——他是商业精英,不可能不知道人生的连场互动博弈规律,不可能不知道,在这件小事上的龌龊,是需要支付更昂贵的成本的。
但是,贪图小便宜的欲念,让他别的全都顾不上了。
结果,他跌入了自己亲手挖的坑里。
你说,这又怪谁呢?
(07)
当一个朋友,不是在绝望下哀求,而是理直气壮地向你提出过分要求时,或是这位朋友脑子有毛病,或是你的记忆不大好。
说朋友脑子有毛病,他可能把此前一件极小极小的交易估值过高,现在理直气壮索赔来了。
说你自己记忆不大好,你有可能把朋友的一次付出估值太低,所以无法理解朋友的悲愤。
——要想活得简单明白,最好避免模糊交易。
能够确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