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簿安硬着头皮同伯医生问好,自报家门。
伯医生波澜不惊地点头:“嗯,进去吧。”
“薄叔叔,宣止呢?”
伯医生背影高大冷漠:“他有事,先离开一会。”
未免小猫的人类胡思乱想,伯医生想了想,语气放缓,回头补充说明道:“他刚刚已经来过了,老师找他有些急事,刚和你前后脚离开,你们没碰到吗?不用等他,先带猫进去,我让他办完事再过来。”
杜簿安在长辈面前隐藏小肚鸡肠的一面,礼貌附和道:“好。”
伯医生已经替他登记过,体检单就夹在胳膊下面,直接带着杜簿安去走体检流程。
体检单递给坐台的医生时,杜簿安接手看了一眼。项目在下面,最显眼的是上排的信息。
猫咪名字。
猫咪信息由宣止代为告知,伯医生填写。杜簿安以为宣止会填报“小白”,甚至一气之下胡言乱语填报“宣止”。
但都没有。
体检单上猫咪名字一栏郑重其事地尊重了杜簿安的意愿,只写了“小猫”。
杜簿安晃了晃神。
他微微勾起嘴角,迫切想要见到他的小学长。
医生粗粝的十指在小猫身上按来按去,揉捏肚腹,检查内脏,小猫的嘴巴牙齿耳朵被仔仔细细翻看。
还需要上称,宣止一动不动趴好。
“5.8斤。这猫要有一岁了,骨架不大,算是小体型猫,但还是轻了些。不过没关系,不必紧张,目前属于正常范围。”
流浪猫见多识广,见了医生掏出听诊器也不闪躲。它嗅嗅新奇玩意,牙齿在冰冷的小圆盘上嗑了一下。医生让杜簿安握住小猫的前肢,制止小猫捣乱,捏着听诊器皱着眉安静地听。
冰凉的小铁块在肚子上动来动去,捂热了反收了回去,小猫被放开,看诊的熊精和伯医生对了对眼神,摇摇头,示意没有问题。
他转身去填写检测结果,留杜簿安独自安抚患者情绪。
没什么好安抚的,小猫探头探脑,适应良好。宣止亲近的目光几次略过伯医生,伯医生背过身避嫌,专注地看熊精填写报告。
杜簿安用于鼓励、夸奖、斥责的话小猫在车上听了个遍,词汇贫瘠,缺乏新意,毫无说服力。
熊精敬职敬业,忽略桌台上猫咪的精怪身份,如同夸赞普通猫咪一般,感情丰富:“我这么多年头一次遇到这么乖的小猫,不吵不闹,这么配合。”听起来,他的疑惑真情实感,“你怎么养的?”
杜簿安唇角翘起,绷着脸道:“它自己听话。”
宣止尴尬地用后脚挠挠耳朵,余光看着毫无破绽的熊精,和一旁背身忍俊不禁的伯医生,认命地把脸埋进自己蒲公英般的胸毛里。
抽血对于宣止来说也不算困难,伯医生站在杜簿安背后抱臂看热闹,宣止在撒泼和乖巧中间选择了后者。
它也想挣扎一番,让杜簿安知晓人间险恶,猫不是好养的。奈何脸皮不够厚,在一众精怪医生中乖成了鹌鹑。
杜簿安崇尚鼓励教育,满口乖乖好宝勇敢听话,宣止的眼睛耳朵被捂得严实,险些连杜簿安的碎碎念都没听清。
两人一猫离开诊室,伯医生深感欣慰:“你猫养的很好。”
杜簿安谦逊点头,宠辱不惊。
走廊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来晚了来晚了——这就是宣——”女声清脆,小跑着在杜簿安面前停下。她一头披肩的金发,妆容精致,杜簿安听到的急促步伐来自她的高跟鞋。
女生轻松驾驭十多厘米的高跟,和杜簿安平视,她一只手还拉着另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
伯医生实在是个很好的标志物,郎渠给她扎辫子耗费的时间太久,郎白一路小跑,在伯医生旁边精准刹车。她首先看到了薄明修,第二眼看到被人紧紧抱着的小白猫,直接忽略唯一的人类杜簿安。
郎渠夺过她的话音:“嗯,应该就是宣止说的猫。”
郎白抱怨:“我知道。”
她还没看过宣止的原型,郎渠说不如她好看,她瞧着也算是凑合,白不拉几的都长一个样。
宣止悚然一惊,这个娇气鬼怎么来了?
郎白个头和杜簿安竟然差不了多少,宣止低头一看。
这小姑娘的高跟鞋是不是又高了?
伯医生也没料到郎渠会带郎白来,投去不赞同的目光,事已至此,他对着杜簿安介绍:“郎渠,我朋友。还有他家的……郎白。”
郎渠人模人样地和杜簿安握手:“郎渠,宣止的前任老板。”
“嗨。”郎白挥着手问好,“听宣止说你要带猫来绝育,我也想养只小猫,过来看看。”
“小猫小猫?”郎白的指甲被郎渠修得圆润,她一指头戳在小猫鼻子上,看宣止拼命躲避,哈哈大笑。
风水轮流转,今天轮到这只西施犬来欺负原型的它了!
宣止在杜簿安怀里团成个球,原地自闭。
杜簿安偏过身子,让宣止和嘻嘻哈哈的女生保持距离,他看着姗姗来迟的郎渠郎白,缓缓地想。
原来宣止也把我介绍给了他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