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渠抱臂靠在电梯的广告牌上, 广告里婴儿抱着奶瓶快乐地喝奶,狼妖头顶着奶粉罐,脸色发臭。
伯医生倒没真把他当狗使, 郎渠全程陪同, 只是在途径岔路伯医生不太确定的关头嗅上两鼻子,指认方向。
两妖兜兜转转进了一个小区, 气味断在了一户电梯前。
人造的大铁箱子上上下下载了整栋楼的人,气味浑浊,密封着散不出去, 闻起来像发霉的罐头。杜簿安和猫味儿夹杂其中, 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追踪到此为止, 郎渠也分辨不出具体楼层。
“一层层找。”伯医生说。
楼层格局分左右两边, 一边两户, 薄郎分工协作,郎渠站在正中间, 勉勉强强嗅上一口, 快步折返。
“不在。”
然后他们重新进入了电梯。
为了捕捉四散的气味, 一路上, 郎渠的鼻腔是完全打开的, 此时此刻被迫关在恶心的密闭空间,狼妖紧捏着鼻子,话都懒得说。
他偏头去看薄明修,只见伯恩山呼吸自如, 面不改色。
“你……”不臭?郎渠只开了个头, 呸呸两口, 老实闭嘴。
被恶臭罐头摧残后的嗅觉产生了钝感,郎渠无法再敷衍了事, 只得像个变态一样扒着人家的门,嗅闻门缝里飘出来的味道。
郎渠:“不在。下一层。”
“忍一忍,”伯医生给郎渠定心,“不会太高。”
郎渠瞧他一眼,推开一旁半敞的防盗门,按部就班走步梯。
四层,还没爬到楼门口,郎渠精神一震。
伯医生:“到了。”
他眼也不眨,径直朝着唯一一户没有贴春联的门走去。
伯医生敲门:“宣止。”
“……”毫无应答。
伯医生急促:“宣止——”
“不是说化不了形?”郎渠推开伯医生,“一只猫怎么给你开门。”
“那怎么连猫叫也没有。”伯医生大力叩门。“宣止——在里面吗?”
他足足敲了一分钟,敲到郎渠都怀疑是不是找错了的时候,门内终于有了动静。
一声小小的,沙哑的,带着睡意的猫叫。
郎渠错愕,只觉一腔真心统统喂了狗。
“喵?”门内小猫围着门吧嗒两圈,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伯医生松了口气:“宣止,没事吧。”
“喵喵?”猫叫逐渐短而急促,伯医生似是能听懂它的话,沉稳地隔着门解答:“宣止,我是狗。”
宣止疑心自己是在做梦,伯医生就像冲破了梦境,从天而降。它跳着去够门把手,然而门被反锁着,它的努力徒劳无功。
“闪开。”
宣止懵了。
郎渠?他怎么也在?
它听话地后退,只听砰砰两声巨响,面前的门板剧烈晃动,连接处扑簌簌落下一层薄灰。
“喵嗷——!”
门!我家的门!
郎渠踹得上头,冷冷一笑:“还怪结实的。”
他单掌化爪,爪尖尖利,泛着冷光。郎渠稍稍活动一下筋骨,防盗门如刀切豆腐般从中划开,狼妖借着这道口子,狠狠一踹。
宣止错估了距离,连着门板一起被踹飞。
“宣止!”伯医生飞扑上去,接住腾空的小猫。
郎渠也没料到出现这种意外:“没事吧?不是让你躲远点?”
猫没事,伯医生护得很好,只是受了惊。除了最初被冲击到那下毫发无伤。
……毫发无伤。也就是说,伯医生设想的那些险境环生的情景一个都没有发生。
“宣止,”伯医生捧着失而复得的猫,颠来倒去地看,“他知道了是吗?”
“喵。”宣止喵了一下才意识到没人听得懂,它大幅度地点头。
“杜簿安没对你做什么?”
宣止回忆。
他……克扣伙食。
家长来了,受尽委屈的小猫妖喵喵告状,喵了一半,又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不劳烦伯医生兴师动众地替它讨公道了。
于是它转而摇头,眨着鸳鸯眼期待地看向伯医生。
小猫给他展示尾巴,展示爪子,而后张牙舞爪凌空一跃,扮做人类模样,最后可怜巴巴摇头。
伯医生一点就透:“你化不了形了是吗?”
对对!宣止热泪盈眶。
伯医生宽厚的大掌在小猫额上一蹭:“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暂时的。”
这一抚近乎是喂了宣止一颗定心丸,伯医生神通广大,它必不会倒在疑难杂症之下。
“你们要在这儿说?”郎渠勾爪还未收回,单指戳进防盗门碎块,转着提醒道。
伯医生把猫往大衣一裹:“走,我们先回去。”
他注意到宣止还在懵然不舍地往回看,盖住小猫眼睛:“先跟我们回去,有什么话等你化形后,回来亲口和你的人类交代。”
成功拐了猫,狼妖心情甚好,他切了一小块铁皮作为战利品,一路上戳着玩。用做防盗门材质的铁皮在他手里软得像坨棉花,戳得像个筛子。
伯医生归心似箭,郎渠一路跟在后面。他打着腹稿,想着回家后怎么把这则趣闻转述给郎白。
突然,走在前面的伯医生停下脚步。郎渠凝神一瞧,嘴角平下来。
杜簿安?
他看了眼时间,对着学生仔冷冷一笑:“旷课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杜簿安从踏进教室后眼皮便不停地跳。
张仰青打趣他:“家里煤气没关?”
木林捂着嘴避开老师,掩耳盗铃:“瞧他魂不守舍那样,一看就是想猫了呗。分离焦虑,没出息。”
提到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