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毫无二致,联系仓实昨天对生活的口述,应该是正准备打包小鼠。
另一边摆着台款式老旧的电脑,鼠妖卖鼠的生意火爆,店铺后台的红点以分钟为节点往外冒。
仓实挡住宣止探究的目光,唯恐他嫌弃自己心不诚:“我们今天不忙,不忙。我带您看……您随便看……”
宣止一一略过满屋各式各样的老鼠。
或许是这群鼠崽子初生牛犊不怕虎,也或许是它们根本没认出披着人皮的猫,老鼠们上蹿下跳,颇有人来疯的精神。
比两只鼠妖出息多了。
宣止从未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的老鼠,他被老鼠们簇拥着,爪子发痒,几乎有种血脉觉醒的错觉。
一墙之隔是囤货区。
鼠妖的店铺也售卖养鼠的配套用品,收纳箱,陶瓷碗,食盆水壶,各式置物架,躲避屋,隧道……
堆得像个垃圾场。
室内留出的活动空间不大,整个屋子确实乏善可陈。
“你们住在哪?”
仓实不好意思一笑:“这儿算是我们的工作室,我们还租了下面的地下室,简单收拾了下,晚上睡在那儿。”
宣止内心感叹:还真是货真价实的鼠洞。
他左右张望:“你弟弟呢?”
怪事。
仓实找了一圈,仍不见鼠影,大声呼唤:“仓硕,仓硕——奇怪了,躲哪去了?”
“你没……”宣止狠狠咬住舌头。
谁会把弟弟关在笼子里?
伯医生:“躲起来了。”
仓实急昏了头:“小耗崽子,昨天答应得好好的,怎么临阵反悔了?仓硕——仓硕——”
要想在这个杂物堆积的垃圾场找到一只自由活动的小小仓鼠可不容易。
宣止并不气馁:“也不一定要见到它本人,只要能沟通就好。我们现在说话它能听到吧?化形其实……”
伯医生按下他的肩膀,微微摇了摇头。
不能说?
宣止脑海中闪过四个大字。
商业机密。
伯医生接下宣止未说完的话,一语双关:“其实无法急于一时,宣止需要对它有所了解,慢慢引导。”
宣止:“它……变回仓鼠后你们是怎么沟通的?除了还有其他更方便的沟通方式吗?仓硕能打字吗?这样我们可以线上交流,我有些问题想问它。”
仓实再度哽住,上次见到他如此表情,还是宣止问他,仓硕是否怕猫。
这次的哽咽里还掺杂着一丝羞愧。
“仓硕他……不识字。”
“不是做生意吗?你没教他认字吗?!”
仓实摩挲着手掌:“他、他天资不是很好,一看书脑袋疼。左右我们兄弟形影不离,我识字就够了。平日客服、进货和饲养繁育小鼠主要由我来做,他负责打包还有一些后勤工作。”
宣止无言以对。
仓硕在数十只老鼠的掩护下,犹如水滴沉进了大海,小猫引以为傲的嗅觉完全失灵。
宣止有气无力:“先把它找出来吧。”
伯医生突然双指叩击桌面,扬声道:“既然仓硕不肯露面,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仓实讶然:“别、别走啊。他昨天答应了的,他承诺克服心理障碍,积极接受治疗。伯医生,你们再等等,我马上就把他叫出来。”
伯医生无声摇头,小幅度指了指手机。
仓实瞬间会意,干干张嘴后,开口仍旧卑微:“很快的,我跟他好好说说,他很懂事,你们就稍等我一小会儿。”
一派念唱作打,鼠妖假意挽留,伯医生带着宣止离开时特地重重关上了门。
屋内重回寂静。
偶有笼中小鼠窸窣爬动。
“吱。吱。”
仓实骤然抬头。
他认得出弟弟的叫声。
一只堪称肥硕的仓鼠从犄角旮旯挤出来,它藏得太深了,这里打两周前就再未打扫过,仓鼠两侧胡须挂了两坨厚厚的灰。
仓硕小心翼翼路过,却没见哥哥指责它。
仓实在看手机。
“出来了吗?”
“伯医生神机妙算,他出来了。”
“不必打草惊蛇,开视频,我们观察一下它的状态。”
“好,好。”
【视频通话申请】
宣止和伯医生从未离开,一门之隔,宣止屏住呼吸,终于透过视频看到这只未曾谋面的胆小仓鼠。
【伯医生:不要理它,平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仓实听命把手机架起来,他们平时就会偶尔做些直播,拍些小鼠打包视频,现成的机位,仓硕并没有怀疑。
仓实整理桌面,继续打包小鼠。
他动作娴熟,分别在盒底填入除臭颗粒、吸水纸粒、刨花、鼠粮、胡萝卜和一大坨保暖棉花。
随后就是抓鼠,放鼠。
而他的表情与这般行云流水的手法格格不入。
纵然掺杂着对弟弟不配合的头痛和未知的恐惧,宣止看到的更多的,是麻木。
仓实还在工作,窄小的出租屋,笼笼间距几近于无的上百只老鼠,不透光的窗帘,再加上仓实这近似刻板行为的手法。
宣止没来由发堵。
仓实的确在复现他的生活,这生活枯燥到近乎乏味。
如果这就是两兄弟的生活,宣止确实想不到有什么突发的外界因素能够诱导仓硕的化形欲望发生变化。
伯医生倒是没什么反应,若有所思地等待仓硕的出现。
镜头是固定的,等到仓硕肯主动靠近镜头,已经过了五分钟。
它来观察仓实是否生气。
仓实谨遵医嘱,仓硕只得到了哥哥一个似怨似怒的眼神。它徘徊于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