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蛎打了个手势。公蛎丢掉被子,蹑手蹑脚朝窗外看去。
外面并无一人,也不曾有什么异常的气味。公蛎折回来,重新躲在门框后。
叮铃一声。这次听的更为清晰,仿佛就从房间里发出来的。公蛎正在分辨声音的来源,毕岸门帘一挑,指着那堆玩具低声喝道:“那里!”
那堆玩具在动。缺了车轮的马车慢慢倾斜,鹅卵石抖动着滚开,放在最上面的破小木盒子翻了,盖子落在一旁,两只甲虫滚落出来,触须还在一抖一抖地动。
公蛎看向毕岸。毕岸似乎极为震惊,紧握匕首,目不转睛地盯着玩具。
梆——一声极其轻微的梆子声,若不是公蛎听力异常,根本不能分辨。 ? ? ?
公蛎心头一颤。再看玩具,抖动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翻动,很快,放在最底下的木环暴露了出来。
木环慢慢竖起,偶尔在玩具堆里转个圈儿,如同活物。公蛎吃惊道:“这东西也能成精?”话音未落,只听吧嗒一声,木环顶部的搭扣开了,冒出一丝亮晶晶的光。
(七)
一只细长的虫子费力地从木环之中挤了出来,东嗅嗅西拱拱,绕着那堆玩具打起了圈子。它通体银色,头部略大,若是不动,像个明晃晃的长银钉。公蛎松了一
口气,道:“好大一只木虫!快抓来炒了吃。”
毕岸的神态却未见放松,道:“是银蚕。”
银蚕,顾名思义,是生在银子里的,以银为食。这种东西世上传闻颇多,但除了看管银库的库卒,谁也不曾见过。而那些声称看到银蚕的库卒,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因为监守自盗,故意编排出这里离奇的理由糊弄上司,所以百姓对银蚕之说大多不信。
梆子声忽然放慢了。银蚕昂起头,似在辨认方向,接着忽然转头,朝着王宝的方向爬过来。毕岸不再躲藏,打开帘子走了出来,重复道:“是银蚕。”
公蛎今儿反应倒快,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吸食阿狸血的,并非什么精怪,而 是这只银蚕。
银蚕看似笨拙,但行动甚为敏捷,爬至床下,忽然弹起,落到了王宝身上,翻 了一个身,朝他身上拱去。
王宝身上裹着棉被,下面还有厚厚的面纱,银蚕三拱两拱,脑袋将棉被拱出一 个小洞,钻了进去。
公蛎觉得它似乎要钻到王宝的身体里,忙伸出两指做出捏的姿势问道:“抓不抓?”
毕岸盯着银蚕在外扭动的身体,道:“你要是不想要这两根手指,只管下手去抓。”
公蛎蹭地缩回了手,不满地回了一句:“不装会死啊?能不能好好说话?”
毕岸道:“银蚕全身上下,坚如钢铁。”
所幸银蚕又退了出来,继续往王宝头部爬去。
公蛎看着被子上的孔洞,啧啧道:“这银蚕真跟铁钉一般。”
银蚕爬上了王宝的额头,不住地蠕动。公蛎瞬间觉得自己脸皮发麻,恨不得上去将它扒拉掉,但见毕岸依然巍然不动,只好忍住。情知毕岸是想亲眼看银蚕如何吸血,但对他完全不考虑王宝安全的做法心有戚戚,觉得过于凉薄。
公蛎正虎视眈眈地盯着银蚕,唯恐它一头钻到王宝的脑袋,忽然微光一闪,银 蚕凭空不见了。公蛎大骇,哇哇叫道:“完了完了!”
毕岸二话不说,按着他的脑袋蹲下。待采取仰视姿态,银蚕又出现了。
原来银蚕变成了透明状,只有在仰视并对着灯光时,才能看见一条浅浅的边缘线。
公蛎刚想说话,王宝脸颊忽然突突地跳动了几下,接着开始扭曲,嘴巴朝两边裂开,露出针一样尖细的四颗獠牙,俨然放大版的银蚕口器。公蛎惊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哇哇叫道:“鬼啊鬼啊!”
毕岸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喝道:“安静!”
王宝的脸渐渐正常,银蚕也恢复了银色,不安地在他的眉心扭动着。公蛎惊恐道:“赶紧抓吧!”他自己却不敢,退到毕岸身后。
毕岸依然不动手,冷静道:“再等等看。”
周围死一般寂静,公蛎的手心出了冷汗,以至于无法集中听力。隐隐约约传来一丝轻响,银蚕犹如接到命令了一般,忽然跳了起来,不偏不倚落在王宝脖子上, 扎着脑袋往他脖子里钻去。
公蛎急得跳脚:“快快,棉布要被咬穿了!”
毕岸拔出了匕首,忽然回头一笑,那模样说不出的奸诈。公蛎下意识觉得不妙,往后跳去,却被毕岸一把抓住左手,在手掌上一划,血顿时流了出来。
事发突然,根本不容公蛎反抗,毕岸已经将他滴血的手按在了银蚕的半截身体上。
公蛎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凉意,手掌的痛感倒不怎么明显了。银蚕从王宝脖子的棉布中挣出,转过头来朝公蛎的虎口咬去,一口细如牛毛的牙齿历历可见。
本能之下,公蛎化为原形,哧溜一下从毕岸的手中滑脱,弹跳至门口处,昂起脑袋,摆出一个打斗的姿势,又惊又怒道:“你到底想干吗?”
毕岸却像没事人一般,后退了一步,微微笑道:“快看。”
银蚕跌落下来,首尾相接,不住地在原地打转。
公蛎警惕地绕至银蚕对面,定睛一看,顿感惊愕。
银蚕上半身依然银光闪闪,而后半部身体却变了颜色,黑一片灰一片的,如同受了侵蚀。它似乎意识到身体的变化,竟然疯了一般啃食尾部。等它把那些变了色的部位全部吃掉,身体也只剩下了半截,抖动了一阵,就此死了,化成一段小指粗细的银条。
毕岸上前捡起,用手掂了掂,道:“六钱左右,打个簪子还是可以的。”
公蛎浑身鳞甲竖起,哀嚎道:“为什么?”
毕岸上前将裹在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