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她游得好,男子和老鸨都看得呆了。
柳瓶儿很快游到船下,男子忙放下竹竿,将她拉了上来。老鸨嫌弃道:“赶紧去换身衣裳,感冒了还是花老娘的钱!”
柳瓶儿猛然将脖子扭转过来,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然后把目光落在男子脸上,失望了地叹了口气,用一起奇怪的低沉声音道:“唉,长得太丑了。”
一句话说完,身子一软瘫在了地上,呕出一大摊水来。老鸨踢了她一脚,道:“别装死!明天我再和你算账!”
龟奴们闻声而来,七手八脚将柳瓶儿抬进船舱,却不曾留意,船下水面上,一对亮晶晶的小眼睛满是失望,头部以下细长的身体摆动着,并隐约发出一声叹息:“长得太丑了……”
(二)
三月仲春,月光如霜,城外洛水波光点点,涛声微漾。
一艘运满货物的大船临时停靠在南岸的弯道上。明天便可到达东都洛阳,船工都有些松懈,几个水手便下船去附近村庄里打了些酒肉来,围坐在船尾吹牛聊天。
几斤酒下肚,大家都兴奋了起来,几个第一次来洛阳的年轻船工十分好奇,缠着掌柜和年长的舵手打听洛阳之事。一个黑面短须男子一拍大腿,道:“此时正可谓太平盛世,太宗高宗皇帝励精图治,百姓安居乐业。如今别说长安,光是一个洛阳城,吃的玩的应有尽有!……”讲得激动了,便除了外衫赤膊上阵,从谪仙楼的经典菜肴到天南地北的各大名菜,从小桥流水的精美惬意到邙岭的气势磅礴,从皇家贵族的奢侈浮华到妓院倌人的温柔妩媚,仿佛洛阳城中黄金满地、美女如云,直讲得口沫飞溅,听得年轻水手双眼放光,跃跃欲试,恨不得一眨眼就到天亮。
“啵”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撞在了船底,水面顿时荡漾起来。一个少年砸吧着嘴巴道:“掌柜的您瞧,洛水的鱼鳖蚂虾都被您的话给吸引啦!”
短须男子哈哈大笑,道:“我说的可是实情。没到过洛阳,可就枉来世上一遭。”
水面又“哗啦”一声。少年探出船舷,嘴里道:“那是什么?”有几个人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
水面上,两点亮晶晶的东西,似乎是什么动物的眼睛,发出幽幽的亮光,正呆呆地朝着这边看。少年兴冲冲地朝旁边一个矮壮男子摆手:“快拿钓竿来。”
果然有人七手八脚地拿了钓竿和提灯来,那东西仿佛突然明白过来,瞬间没入水中,长长的身影如枝条一般摆动,在水面上划出一条细长的波纹,波纹之下,竟然隐隐泛出红光。
短须男子一把扯过钓竿,紧张道:“快收起来。这洛水是大禹治水之处,有修仙得道的水族,里面还住着洛神哩。可不敢造次。”
少年慌忙收起,好奇道:“刚才那个是什么?我看着不像鱼。”
短须男子经验丰富,盯着水面的波纹,低声道:“不是鱼,我看……是一条蛟龙。”
船上都是多年走水路的行家,看着红光摆动,气氛顿时凝固,再也没了吹牛聊天的兴致,索性收拾好甲班上的东西,回去安歇了。
水面之下,长长的黑影灵巧地摆动了一下,吐出一个泡泡,两只亮晶晶的眼睛转向安详静谧的洛阳城。
引儿针
(一)
初夏的正午,正是北市最为热闹的时分,人流如织,车马辚辚,凌乱而有序。那些讨价还价的人群,琳琅满目的货品,整齐的船工号子,飘扬的招牌酒旗,还有浓郁的酒肉香味夹杂着装满货物的马车粼粼而过带起的淡淡尘土味,从视觉、听觉、嗅觉等不同的方位撞击着人的感官,喧嚣之中透着一股世俗的安详。
没有人留意到站在街头感慨万千的公蛎。洛阳太大,每日上演的悲欢离合太多,区区一个公蛎的来去,即使是最为熟悉的人,也只不过存在于他们几句口头的念叨而已。
自那日赌气离开洛阳城,已经过去整整三个月。公蛎终究还是耐不住寂寞,二十天过后,心头平静下来,便开始回味洛阳的美食;一个月后,他连那个爱嚼舌头的李婆婆都觉得有些想念了;到了这几日,他恨不得插翅飞到洛阳去,不为其他,只为嗅一嗅街头熟悉的味道,看一看街上喧闹的人群。
可是不仅毕岸,连胖头也像是忘记了他一般,没有一人哪怕来城外洛水吆喝一声,给他个回去的台阶。
清风吹来,对面望潮酒家肉菜香味四溢。没离开洛阳之前,公蛎可是这里的老主顾,对他家的菜式最熟悉不过。
公蛎忘了骂胖头,捏着手头刚用珍珠换来的五两碎银子,一头朝着望潮酒家奔了去,随便挑了一个空位坐下,吞着口水拍桌叫道:“点菜!焦炸如意骨,葱烧羊肉,红焖肘子,再来一碟卤肥肠……”
他家跑堂的伙计,名字唤作石头,是个憨厚老实的小伙子,一回头看到公蛎,麻利地走过来,热情招呼道:“帮你打包送到府上?”
公蛎觉得石头问得实在多余,道:“不用,就在这里吃。快点上。”石头却站在那里不动,眼睛时不时朝他脸上一溜,也不去传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公蛎催促道:“快去快去,少不了你的。我还有正事儿呢。”
石头诧异道:“不是,公子,您刚吃过呀,就坐在那个位置。”说着朝临窗一个空位一指,挠头道,“才过了一盏茶工夫,这么快又饿了?”
公蛎感觉莫名其妙,道:“你胡说什么?怕我不给钱不是?”
一个年纪大的老伙计刚好走过,打断道:“公子莫怪,他认错人了,我这就给您上菜去。”拉了石头快步走了,一边走一边训斥:“客人要什么你上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