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我这是怎么了……”

冰冷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赵璃凰苍白的面颊上，与她的血混合在一起。

似乎是感受到了那冰凉的泪滴，赵璃凰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那双曾经勾魂摄魄、灵动狡黠的桃花眼，此刻却黯淡无光，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一丝……满足？

她看着李烬那布满泪水的脸庞，沾满鲜血的唇角，竟然努力地、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了一个温柔的、带着释然与爱恋的弧度。

她颤抖着，抬起一只同样沾满鲜血、冰凉刺骨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地、极其温柔地，拭去李烬脸上的泪痕。

她的动作是那般小心翼翼，仿佛在擦拭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世人……皆说我赵璃凰……放浪形骸……定不会……有……一生挚爱……”她的声音微弱如同蚊蚋，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她生命最后的余晖，“但……又有谁知道……我其实……是一个……很传统的人呢……”

她凝视着李烬的眼睛，那双逐渐失去焦距的眸子里，倒映着他悲痛欲绝的脸庞。

“又有谁知道……我赵璃凰……从不珍惜……那些无数男人的……笑脸与奉承……”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带着一种异样的清晰，“但唯独……唯独珍惜此刻……李郎……你的……泪眼……”

“不要……哭了……”她努力维持着那个温柔的笑容，气息愈发微弱，“不能让这些……杂碎……看到……我夫君的……软弱……”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紧紧抓住了李烬的手，指甲几乎要掐入他的皮肉，传递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期望：

“收起……泪水……轮回……然后……替我……报——仇——！”

最后两个字，如同耗尽了她所有的生命，微弱却坚定无比地吐出。

话音落下，她抓住李烬的手，无力地滑落。那双凝视着他的美丽眼眸，缓缓地、彻底地闭上，再无一丝声息。

所有的生机，在这一刻，断绝。

李烬呆呆地抱着怀中已然失去所有温度与生机的躯体，大脑一片空白。心口处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窒息。为什么？为什么心会这么痛？明明……明明自己对她更多的是忌惮与利用，明明自己一直在逃避她的感情……可为什么，当她真正为自己而死，永远闭上眼睛的这一刻，自己会感到如此撕心裂肺的痛苦，仿佛失去了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啊————————！！！！！！”

一声蕴含着无尽悲痛、愤怒、绝望与悔恨的嘶吼，如同受伤濒死的野兽哀嚎，猛地从李烬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声震四野，穿云裂石！

他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已然变得一片血红！无尽的杀意与暴戾如同实质般从他体内喷薄而出，死死地盯住了前方不远处，那个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竹云子，以及他身后那些红尘仙宗的门人！

他要将眼前这些人的脸，他们此刻或冷漠、或震惊、或畏惧的表情，深深地、刻骨铭心地，烙印进自己的灵魂深处！永生永世，绝不遗忘！

“不堕七情，不入六欲，舍此残躯，渡往轮回……”

《轮回魔典》的禁忌咒文，再次于他心间疯狂流转！而且比之前更加决绝，更加彻底！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深邃的轮回寂灭意韵，开始以他为中心，疯狂汇聚、涌动！他周身灰暗的光芒大盛，甚至隐隐压过了体内那翠绿色的禁锢符文！空间开始以他为中心扭曲、塌陷，仿佛要形成一个通往未知之地的漩涡！

他竟是要在此刻，以燃烧所有生命与灵魂为代价，强行发动第一次轮回！

竹云子在出手击杀赵璃凰之后，原本并未立刻继续对李烬出手。在他看来，赵璃凰一死，李烬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他甚至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快意，冷眼看着李烬那悲痛欲绝的模样，以及两人之间那在他看来可笑至极的“生离死别”。

然而，当他看到李烬竟然再次引动那令他都感到心悸的轮回之力，而且其声势、其决绝，远超之前那次时，他脸色终于变了！

“不好！这小子要强行兵解入轮回！”竹云子心中暗道一声糟糕。他深知《轮回魔典》轮回之力的诡异与难以揣度，一旦让李烬成功发动，即便他能打断，也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故，甚至可能导致这具完美的“炉鼎”彻底损毁！

“绝不能让他得逞！”

竹云子眼中厉色一闪，再也顾不得其他，周身翠绿色光芒再次暴涨，就欲施展雷霆手段，强行打断李烬的轮回仪式，将其彻底禁锢！

然而，就在他身形刚动，灵力尚未完全催发的这一刹那——

“咔嚓——！！！！！”

一声仿佛整个天地玻璃都被打碎的、清脆而宏大的碎裂声，毫无征兆地，响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并非来自李烬引发的轮回异象，而是来自……这片戈壁的天空，这片被竹云子气息笼罩的空间本身！

只见众人头顶上方，那原本只是飘雪、略显幽暗的天空，此刻如同被打碎的镜面一般，瞬间布满了无数道纵横交错、漆黑深邃的恐怖裂痕！透过这些裂痕，可以看到其后那混乱、狂暴、吞噬一切的空间暗流！

整片空间，竟然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彻底崩碎了！

一股远比竹云子大乘巅峰威压更加浩瀚、更加威严、更加不容置疑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神龙苏醒，骤然降临！一道无比伟岸、周身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