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地瞪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
他看见一个他最器重的白甲巴牙喇,咆哮着冲锋,然后胸口炸开一个碗大的血洞,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精锐的本钱,像一群被驱赶的牲口,被人如此轻易、如此高效地宰杀。
“魔鬼……”
岳托的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已经彻底涣散。
“他们是魔鬼……”
五轮齐射过后,谷地中还能站着的后金兵,已经不足千人。
他们也不再冲锋了。
有人像行尸走肉般呆立在原地,目光呆滞。
有人则丢下武器,抱着头蹲在地上,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他们的意志,已经被那永无止境的枪声与死亡,彻底碾成了齑粉。
周遇吉知道,是时候了。
他再次举起手中的指挥刀,刀锋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寒芒。
“全军!上铳剑!”
“咔嚓——!”
上万名士兵同时将一尺半长的三棱铳剑装上枪口,整齐划一的金属碰撞声,汇成了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合音。
一道由铳管与剑刃组成的钢铁之墙,开始缓缓向前逼近。
“骑兵营!出击!”
呜——!
嘹亮的冲锋号角终于响起!
埋伏在阵地后方、早已按捺不住的三千名明军精锐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流,自步兵阵线的两翼猛冲而出!
他们挥舞着雪亮的新式马刀,向着那些已经彻底崩溃的残敌,狠狠地撞了过去!
这是一场最后的追杀,与收割。
“不——!”
岳托看着从两侧包抄过来的明军骑兵,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嚎叫。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仅存的几名亲兵嘶吼着将他架上一匹无主的战马,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追兵,为他换取了最后的一线生机。
岳托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一眼,只是疯狂地抽打着马臀,向着来时的方向狼狈逃窜。
他只听到身后传来的,是自己部下最后那几声凄厉的惨叫。
以及,明军那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
当岳托终于带着身边仅存的十几骑逃出阳和口时,他还是下意识地回了一次头。
只一眼,便让他肝胆俱裂。
他只看到,那片被夕阳染成血色的山谷,已经彻底变成了他三千八旗勇士的埋骨之地。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
他知道,那从天而降的铁雨,和永不停歇的轰鸣,将会成为他余生都无法摆脱的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