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盖在火炮上的帆布。
这二十门大家伙,终于露出了它们狰狞的真容。
它们不是明军常用的那种短粗的佛郎机炮,也不是那些容易炸膛的老旧红夷炮。
这是由宋应星带着几十个工匠,用新式炼钢法倒模浇筑,内壁经过仔细打磨,更长,更粗,更重的新式重炮!
朱由检亲自给它们赐名—“定国”。
定国重炮!
城下的汉军旗炮手们还在忙碌。
他们要把炮车推正,要清理炮膛,要填装火药。
这活儿又累又繁琐。
一个领头的汉军旗佐领,一边擦着汗,一边骂骂咧咧地踢着手下动作慢的士兵。
“都他娘的快点!大汗还在后面看着呢!谁要是耽误了时辰,脑袋都得搬家!”
他抬头看了看远处那巍峨的大明城墙。
真高啊。
这么远的距离,咱们这几门破炮,就算是打响了,能蹭掉人家一块墙皮吗?
他心里有点没底。
但他不敢说。
他只能拼命催促手下快点干活。
就在这时。
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城头上,怎么突然多了好多亮晶晶的东西?
他这里离得有点远,看不太清。
但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让他后背一阵阵发冷。
“头儿……你看那是什么?”
旁边一个小兵指着城头,结结巴巴地问道。
那个佐领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
下一刻。
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城头上,那二十个黑洞洞的炮口,突然同时喷出了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
紧接着。
是一团团暗红色的火光,在炮口处猛烈炸开!
然后才是声音。
那是一种让人灵魂都在颤抖的巨响!
“轰——!!!”
二十声巨响,几乎连成了一声,就像是天公发怒,狠狠地敲了一下这大地一般!
即便是隔着八百步,那个佐领都觉得自己的耳膜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炮……炮击!”
他只来得及喊出这两个字。
二十枚黑色的死神,就已经划破长空,带着足以撕裂一切的呼啸声,狠狠地砸进了这个忙碌而拥挤的炮兵阵地!
这不是以前那种软绵绵的抛射。
这是直瞄!
这是碾压!
每一枚炮弹,都有几十斤重。
在这种距离上,它们挟裹着的动能大得惊人。
一枚炮弹精准地砸在了一辆正准备填装的虎蹲炮上。
“铛!”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那门铸铁的虎蹲炮,就像是泥捏的一样,瞬间被砸得四分五裂!
炮弹余势未减,又狠狠地犁进了后面的人群。
血肉横飞!
那是真正的血肉横飞!
只要是被这炮弹蹭到一点边的人,不管是胳膊还是大腿,瞬间就会变成一团血雾。
要是被正面撞上……
那就连尸首都不用找了,直接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渣子!
这还只是开始。
更可怕的是,后金的这个炮兵阵地,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为了追求速度,他们把成桶的火药,就堆放在了火炮的旁边。
一枚明军的炮弹,好巧不巧,正好砸进了那堆火药桶里。
虽然这是实心弹,本身不会爆炸。
但是在那巨大的冲击力下,火药桶被砸碎,飞溅的火花遇到了黑火药。
结局只有一个。
殉爆!
“轰隆——!!!”
这一声巨响,比刚才二十门大炮齐射还要响亮十倍!
一团巨大的暗红色火球,从后金的阵地中央腾空而起!
这就想是被人引爆了一座火山!
那个火球迅速膨胀,瞬间吞噬了周围十几门火炮和上百名炮手。
恐怖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把更远处的人像纸片一样吹飞!
那些被震飞到半空中的炮管、车轮、还有残缺不全的人体零件,像是下雨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惨叫声?
不。
根本没有惨叫声。
在爆炸中心的人,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就被气化了。
只有边缘那些被烧伤、被气浪震断了骨头的人,才发出了凄厉如鬼的哀嚎。
站在后面观战的皇太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爆炸给震懵了。
他坐下的战马受到惊吓,前蹄猛地扬起,差点把他掀翻下去。
好在他骑术精湛,死死地勒住了缰绳。
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僵住了。
那是震惊?
是愤怒?
还是恐惧?
都有。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还在冒着黑烟的巨坑。
那是他搜刮了一路,攒下的全部家底啊!!
那是他这几年来,处心积虑搜集到的所有能用的火炮啊!!
还没响一声!
就这么没了?
连个响儿都没听着,就全没了?!
“明军……哪来这么厉害的炮?”
站在他旁边的多尔衮,脸色煞白,喃喃自语。
“这……这怎么可能……”
硝烟慢慢散去。
那二十门“定国重炮”,就像二十个漠视生命的冷酷巨人,依旧静静地矗立在德胜门的城头上。
炮口还冒着缕缕青烟。
朱由检站在垛口后面,甚至都没有眨一下眼睛。
他看着那一片狼藉的敌军阵地,看着那些还在地上打滚的伤兵。
又看了看远处那个骑在马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皇太极。
他轻轻地拍了拍手,掸去了袖子上并不存在的浮尘。
“这,才叫放炮。”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此时此刻,却清晰地传进了身边每一个将领的耳朵里。
“记住了。”
“以后,这就是咱们大明说话的方式。”
“不管是谁,想跟咱们呲牙,先问问朕的炮答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