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方式为这支军队注入全新的气质。
高平一战后,后周军队在太行山以南已完全占据主动。柴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自己的各路大军继续向北推进。他命符彦卿为大军统帅,郭崇威、李重进、史彦超等为将,以后周军主力从潞州北上,直逼太原。同时,又调孟州、陕州、澶州等地的军队分路北进。总数达二十万人之众的后周大军已成会攻太原之势。
后周军节节胜利,连下汾州(今山西汾阳县)、辽州(今山西左权县)、沁州(今山西沁源县),太原以南的重要据点悉数被端。接着,符彦卿率大军攻到太原城下,其他各路后周军队则分兵扫荡太原周围的各个州县。很快,太原以西的石州(今山西吕梁市离石区)、宪州(今山西静乐县)、岚州(今山西岚县),太原以北的忻州(今山西忻州市)、盂县(今山西孟州市)相继落入周军之手。不到一个月时间,太原外围各个要点均被拿下,北汉都城已陷入后周大军的战略包围中。
当大军如秋风扫落叶般纵横河东之际,柴荣却异常冷静。他带着亲军缓缓前行,巡视自己刚刚夺下的土地。要征服一个国家,首先要了解这个国家。
通往太原的官道上,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老百姓们挤满了道路两侧,看着滚滚北进的后周大军,个个欣喜若狂,泪流满面。面对异国军队的入侵,北汉的老百姓并没有表现出敌意和恐惧,反如重获新生般喜悦。老百姓们看见了被拥簇在杏黄顶盖下的柴荣。他们立即意识到这肯定是后周的某个大官。许多胆大的老百姓冲破了卫士们的阻拦,不顾一切地扑到柴荣的马前。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些老百姓竟然在柴荣面前痛陈起刘崇的残暴统治,北汉官员的横征暴敛。柴荣挥挥手,止住围上来的卫士,面色凝重地听着百姓们的哭诉。
柴荣明白了,原来刘崇跟其他的地方豪强军阀并没有什么不同,同样繁重的苛捐杂税,同样残暴的强权统治,同样不顾老百姓的死活。天下从分崩析离的那一刻起,这样的统治者就层出不穷。而改朝换代,不过是这出悲剧里毫无意义的插曲而已。
柴荣觉得一块大石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如果称霸天下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强大,这样的称霸又有何意义?每个人都在向往盛世,每个人都在为前朝圣君高唱赞歌,但他们一旦坐到这个位置,却个个巴不得刮地三尺,搜罗尽天下的财富。那些割据一方的所谓强者们,又有几人能真正承担起这个时代给予他们的责任和使命?
“如果志在天下,就一定要承担起这个天下的希冀和重托,”柴荣在心里暗道:“没错。我不仅要夺得这个天下,还要重建秩序,让天下再回盛世。”
柴荣只觉得一股豪情冲天而起。他扶起跪倒在地的百姓们,高声道:“你们放心!我大周朝一定会待民如子,恩泽天下!让大家都不再颠沛流离,让大家都过上安稳日子!”
老百姓们欢呼起来。从他们僵硬而沧桑的脸上可以看出,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由衷的快乐过。更多的人涌了上来,他们争先恐后地献上自己一切拿得出的东西,愿意帮助这支军队尽快让他们从刘崇的残暴统治中解脱出来。
柴荣感慨地对身边的张永德、赵匡胤说:“看到了吧。得人心者得天下。不管这个天下看起来有多么混乱,不管这个世道看起来有多么不堪,道理亘古不变。要得天下,光有武力是不行的,还要靠文治。”众将纷纷点头称是。
不管是不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在柴荣身边的赵匡胤不仅听懂了这些话,更牢牢记住了这些话。事实证明,在赵匡胤后来建立的那个王朝的血脉深处,一直都流着柴荣定下的这些规则。
柴荣挽缰扶辔,缓缓北上。他仰天长叹了一口气。“此次北上征伐,原本只是想给刘崇一个教训而已。如今看来,百姓箪食壶浆,翘首以待我军北进,人心如此,时不我待!”柴荣停住马头,回首众将,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坚决地说:“既然如此,此次我们便一鼓作气,攻下太原,扫灭伪汉!”众将面面相觑。现在大家才知道,原来皇帝的决心如此之大,竟想一战而灭北汉。
众将心里清楚,高平一战虽然大获全胜,但胜得实在凶险,河东军队的战力不可小觑。虽然太原已陷入包围,但北汉军家底仍在,辽军也随时可能再度南下,形势远非稳超胜券。而刚刚经历了惨烈大战的后周军,更急需补充休整。到底是什么,让柴荣如此急迫地要毕其功于一役?
12 为何而战
柴荣从来都没有忘记父亲临终前的叮嘱:“刚者易折,欲速不达。凡事不可过于急躁……”但当他走上皇位,用新的目光重新注视这个天下,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焦虑。梦想如此浓烈,而现实如此残酷,他又怎么可能不急?
登基伊始,柴荣曾问心腹大臣王朴:“你算算,朕当得了几年天子?”时人都说王朴善术数,柴荣故有此问。虽然他并不相信宿命,也不相信什么术数,但一时性起,随口问之。王朴磨蹭了半天,终于答道:“臣算了算,至少三十年。三十年之后的事,非臣所知也。”柴荣哈哈大笑道:“若真如卿所言,朕当以十年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后来的日子里,亲耳听到这句话的王朴,每每在人前念及此事,总忍不住泪流满面。
只有经历过长久黑暗的人们,才知道光明的可贵,才会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