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久到闻如玉快要入梦。
他低沉的声音像是从虚无的星空传来,“闻如玉,你是在可怜本王吗?”
闻如玉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勾唇笑了笑,“萧震,你会后悔的。”
“什么?”
“割了我的舌头,你会后悔的。”
萧震猛地翻过身子,一把掐住被珠光映白的下颌,直勾勾地看他。
闻如玉笑得像个能吸人精魄的妖精,没心没肺的:“告诉我,我最后一句话,你想听什么?”
萧震心脏像是被人捅开了一大个窟窿,痛入了骨。
黑着脸翻起身,交叉他的手腕,高高举过头顶,死死压进绣蟒枕头,逐而俯下身子,用力堵住他的唇,让那些令人难受的话语,淹没于唇齿。
闻如玉没有抗拒,配合着他凶悍的冲动。
挑起的眸子静静注视着他的眼睛,像是故意勾引,又像是在看一个笑话,不带半点,情/欲的色彩。
萧震愈发凶狠,变本加厉的掠疆夺土。
闻如玉被他吻得发晕,不过理智尚存,依然冷静地看他,直到萧震发狠,猛地将他顶至床头,用嘶哑的声音低吼:“叫夫君!”
“夫君。”
闻如玉痛着笑,像在纵容一个耍泼的小孩子。
又像在配合某个入戏太深的戏子,施展所有演技,尽情表演。
“再叫!”
“夫君。”
“不够大声,继续叫!”
“夫君!夫君!夫君……”
闻如玉喊哑了嗓子。
汗与泪缠着,一起跌落,咸的苦的涩的,通通沁入萧震深豁暴起的肌线,仿佛沁入了心,像悲伤烧成的酒,烫胸口。
……
一夜狂风骤雨。
冥花叶被雨点无情地打趴在地上,一片粘一片地黏在一起。
风雨过后,又有新的叶子,撑开被打断的叶片,战战兢兢立起,挂着晶莹剔透的露珠,迎着新阳傲然绽放。
闻如玉很早就醒了。
瞄着眼眸,手心又握着那支黑玉发簪,停在萧震胸口,有意无意地撮弄。
萧震刀口舔血的日子过惯了,一点风吹草动便会惊醒,感受到有人在触碰他致命部位,倏地睁开眼睛。
锋利警惕的光在见到胸口趴着的玉人时,蓦然一软。
“怎么不多睡一会?”
他伸手,揉他垂落在后脑的发。
闻如玉微微撅了下嘴,露出唇瓣上鲜红的破皮,像一颗熟透了裂开口的樱桃,“嘴皮破了,痛得睡不着。”
萧震被他俏皮的模样逗笑了,狭长凤眸噙了泓星光,大手垂落到那头散乱青丝的发梢,朝后腰重重捏了把:“下面那张破了没?”
闻如玉也不生气,像只乖巧的小猫咪用下巴蹭了蹭他胸口,撩起薄薄的眼皮,声音哑而轻:“玉儿不知道,总之很疼,王爷要不要帮玉儿看看?”
萧震严重怀疑他是不是被自己操/傻了!
懵了半天,又失笑,伸手去勾他下巴,“昨晚没浪过吗?还想要?”
闻如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再要一次,就不用割舌头了吗?”
萧震浑身燃起的激情被一大桶冰水劈头盖脸地浇灭。
哽了哽呼吸,转移话题:“早上想吃什么?”
闻如玉无所谓的笑笑:“昨夜的打卤面,味道还不错。”
“不吃点别的?”
萧震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容易满足。
“就打卤面吧,想记住味道。”
闻如玉又笑了一下,云淡风轻的。
萧震深知,一个人如果失去舌头,就相当于失去了所有味蕾。
以后无论吃什么,酸甜苦辣皆是嚼蜡,索然无味。
心一下子软了许多,低声问:“本王喜欢吃兔子肉,待会弄一盘?再添点酒?”
不是他想吃,只是想让他,也记住他喜欢的味道。
“添酒干嘛?”闻如玉好奇。
萧震不说是自己喜欢,只笑:“喝醉了,待会割你舌头时,就不会那么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