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黑人一巴掌拍了脑袋:“你有病吧?你是哪边的?”
萧震拽着腿软的闻如玉站在高墙之上,头顶一轮满圆的月,像尊嗜血成性的半面天神,俯瞰脚下众生:“哼!你们这群跳梁小丑,还不快滚?等本王的援军到了,尔等就算插翅!亦难逃出本王的手掌心!”
话音未落,小巷尽头竟隐隐传来军队号角声与马蹄声!
几名黑衣人当然不想束手就擒,两两相视几眼,背弩的黑衣人低声命令:“撤!”
那名替闻如玉挡过刀的黑衣人蓦然回首,匆匆与闻如玉别过,便飞身消失在茫茫夜幕中!
萧震见他们一走,仿佛已撑至极限,身上强势的凛冽之气,骤然一懈!
人亦如中箭雄鹰,松开闻如玉的手,头一栽!跌跌撞撞朝墙脚跌落!
“……!”
闻如玉想喊他来的。
却是嘴巴张得老大,可未能发出半点声响!
萧震在跌落的过程中,凤眸越来越沉。
最后合成一条细缝时,他见到一轮满月。
又努力撑开,撑大了一点视野,终是见到闻如玉惊慌失措的脸!
见到他奋不顾身地伸手,想要将他拉住!
见到他朝自己扑了过来!
那么义无反顾。
像极了,飞蛾扑火。
萧震重重砸在地上,受伤的后脑勺再次磕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板,血迹未干,又猛地疯浸。
不过他一点也不觉得痛,因为有个软乎乎香甜的玉美人,落进了他怀里。
他唇角无意识地扯出一抹笑。
这大概可称之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吧。
闻如玉清楚看见,月光下,被映射得惨淡怵目的红血从萧震后脑又淌了出来。
像是红墨水到进了地图的勾豁,泛滥着,蔓延着,一笔一划勾描出山河大地清晰的轮廓,触目惊心的。
闻如玉从他怀里挣扎起来,抱住他头枕在自己腿上,企图用手去堵住他后脑的血窟窿。
可全是徒劳。
虽然他后脑勺上还有刚才他胡乱缠上去的破布,可此刻已经完全浸透了,纤白玉手贴上去,红血便顺着指缝一股接一股挤出,很快,闻如玉连袖子上,都浸透了。
“……!”
萧震!
“……?”
你怎么了?
“……,……!”
萧震,你醒醒!
闻如玉使劲晃着他脑袋,想把人唤醒。
真是天真,无声的呼喊,除了他自己,谁也能听得见呢?
“啪!啪!啪!”
闻如玉狠狠拍了萧震三个响亮耳光,萧震,你活该!
谁让你割掉我舌头?现在我叫你,你都听不见了吧?
活该!
你这个杀人恶魔,活该被一块砖头砸死!
我不是应该趁机逃跑的吗?
为何还要守着他,为何还企图唤醒他?
“……!”
萧震!
“……,……!……?”
你醒过来,告诉我!这是为何?
“啪!啪!啪!”
闻如玉疯了一样,朝着萧震没有意识的脸狠狠扇耳光,扇得眼泪掉,那只摁住他后脑勺血洞的手,终是没舍得,松开丝毫。
展风带着人马赶过来时,就看见这样一幕:一向腥风血雨的琰王萧震,保持一个诡异微笑的姿势,横枕在闻如玉腿上,身上全是血洇。
脸上,全是巴掌印。
尽管如此,他还诡异的微笑着!
展风不知这究竟是喜感的画风,还是过于悲切。
翻身下马,带领手下上前救人。
闻如玉依然舍不得松开摁住他后脑勺的那只手,红着眼冲展风哭:你救救他。
展风几不可察的蹙眉,一边让侍卫给萧震包扎,一边压低声音问他:“你怎么不走?”
闻如玉一愣,旋即哭,流着眼泪摇头,指了指萧震,想说什么,却是又说不出来。
只是一个劲的哭。
无声无息的哭。
不知是在哭萧震,还是在哭自己。
展风蹙眉更深:“你爱上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