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见过一道美食是如何完成,而且还是这么美的人完成的,感叹之余,又有点沾沾自喜,这个妃子值得娶,至少做出的食物,都如此赏心悦目。
早饭能吃一笼小汤包,一碗米粥,这对寻常人家来说,已是奢侈至极。
对闻如玉来说,亦是。
包子摆上桌,他迫不及待揭开盖子,像曾经在戏班园子期待师傅的小汤包一样兴奋。
只可惜,如今物是人非。
不,物也不似了。
晶莹剔透的灯笼小汤包中间,摆着两只胖胖的……猪。
萧震包的包子被撑得很大又圆,红豆也煮开了,凑在一起像猪鼻孔。
闻如玉捏的耳朵被蒸趴下,看上去活像两只胖胖的小猪,还油光水亮的。
两人都是一愣,而后大笑。
这是闻如玉来琰王府,最开心的一次。
比上次和冯青一起种杏树还要开心。
笑着笑着,他不笑了,因为整个御膳房,只有萧震爽朗的笑声。
这,就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就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创伤,触及便会滴血,触及便会痛。
闻如玉埋下头,乖得不像话,拿起筷子自顾自夹起包子吃。
小汤包很诱人,是师傅做出的模样,香气四溢。
闻如玉又恢复期待的模样,小小咬了一口。
很香,很软,汤汁很滑,又烫。
可是,没有味道。
什么味道都没有,就像在嚼一块芳香四溢的棉花。
就像他费尽心思每一个动作和眼神都到位的戏,却独独缺失最重要的部分。
没有人会看一出无声的戏。
没有人愿意吃,没有味道的东西。
过去这么久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可为什么心还会痛,眼泪还会掉落呢?
萧震不知他为何又哭,微微蹙起眉,大手伸过来替他拭泪:“怎么哭了?”
他无力去想手语要如何表达,只沾了点米粥的汁,在桌子上写:烫。
萧震又怎会懂他那些细腻的小心思?
调侃道:“谁让你那么猴急?”夹起一个包子吹了吹,放进他碗里:“慢慢吃,不要急。”
用完早膳,西毒送来药,见闻如玉精神好了很多,特别开心,又给他把了脉,独眼细细的眯起:“这就对了嘛,再吃几副药,多修养修养,房事暂时克制一下,身体养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见他这身衣服好看,独眼一亮,给萧震提议道:“西月湖的海棠开了,王爷若是无事,可以带他去逛逛,一来放松心情,二来……”瞥了眼闻如玉,“可以增进你们的感情。”
萧震心说也好,正好西月湖有几家女装店比较出名,可以带他去看看款式,以后纳他为妃,在外人面前,让他男扮女装,以免又招口舌。
便问闻如玉:“玉儿,你想出去走走吗?”
闻如玉当然想。
他每天都像是被他囚禁的鸟,能看见的世界越来越小,已经快忘了,外面的天有多高。
有些迷惘又期待的点头,刚才的小阴霾,一扫而空。
这一去不知什么时辰才回来,萧震让西毒打包好两份药,以备不时之需。
他若不禽兽,倒也还算个体贴细仔的好男人。
体贴细仔的好男人怕闻如玉骑不了马,还刻意换了马车,车内垫好柔软舒适的羽绒垫,燃了安神的防风香炉。
一路暗香萦绕,闻如玉昏昏欲睡,萧震好整以暇地将他头枕在自个大腿上,轻轻抚弄他长发,低沉沉的声音像催眠曲:“想睡就睡一会吧。”
闻如玉没抗拒,乖乖阖上眼眸,打起了盹儿。
金灿骄阳从掀开轿帘的窗口照进来,落在他俊美精致的脸颊,随着马车的颠簸,像一把揉碎了的金水,一走一漾。
他肤质细腻紧致,被照得愈发光彩耀人。轻阖眼睫镀染辉茫,如同漂亮旖旎的蝉翼,显得恬静乖巧。天生微微往上翘的唇角像是噙着浅浅淡笑,诱人至极。
萧震静静看着他。
忍住想弄他那张漂亮嘴儿的冲动,直到抵达目的地,才重重碾过他唇瓣,将人弄醒:“宝贝儿,醒醒,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