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阳娇媚,碧穹高远无云,澄澈得几乎透明,庭院一株玉兰,虬枝斜倚,已经发出嫩红色的花苞。
萧震坐在小板凳上,袍尾层层铺开,像一只受伤的小鸟,偏头靠在依他而立的闻如玉腹部。白发被束成简单的穗,未加任何冠冕,被阳光照耀,宛如晶莹剔透的雪丝儿。
像是一幅绝美的画卷,任谁看到了,都会觉得他们是一对璧人。
西毒第一次生出,自己为何不是萧震的邪念。
如果我是萧震,我就不会让他舌头被割。
如果我是萧震,我就不会让他身心遭到摧残。
如果我是萧震,我就不会让他不开心,脸上都无半点笑容。
要知道,他笑起来是多么的可爱,又那么好看。
可萧震,总是让他难过。
如果我是萧震,我定会好好爱他!加倍呵护他!用尽全力珍惜他!
有那么一刻,西毒不想救萧震!
他呆呆的站在原地,手心拽着研究报告,越揪越紧,都捏皱了。
独眼一转不转的看着那副娟丽的画卷,各种情绪掠过瞳孔,好想大喊一声:对不起,不是兄弟不是人,只怪嫂子太迷人!
萧震,你赶紧去死吧!
该死的萧震正贴着闻如玉平坦柔软的小腹撒娇,生病是他最有力的通行证,他可以对他为所欲为!
“宝贝儿,昨晚你那么凶,会不会怀上本王的小宝宝呢?哈哈哈……”他笑得风生水起,根本不像有病的样子,语气又略显轻浮,说不出的欠揍!
闻如玉很气,明知道他不喜欢自己的小孩!
伸手在他肩膀捶了一拳头,咬着唇想推开他,却被他大手扣住细嫩的腰肢,逮了回去。
闻如玉不经意间回眸,看见院门口发愣的西毒,慌忙拉住萧震,示意他看门口。
萧震顺势将他拉在自己大腿上,视线扫过西毒的脸,不但没将闻如玉松开,反而轻轻咬上他耳垂,狠狠吸了口,才抬眼看西毒:“小毒毒,结果怎么样?”
才不小!
西毒掩饰的一笑:“哈哈,结果……”
“怎样?”
萧震松开闻如玉,表情淡然。
西毒终归是念在当年的出生入死之情,没有隐瞒:“还好,他的血,真的能救你的命。”
仿佛意料之中的事情,萧震脸上依然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慢腾腾地瞥了眼闻如玉,笑着问:“玉儿,愿意为我采血治病吗?会很痛的哦!”
闻如玉脑袋昏沉沉的,像是压了块石头,心口也跳得厉害,像是有些慌张。
从内心来说,他是愿意的。
可又不想当作萧震的面承认。
犹豫了好半天,抬手比划道:【我会给你血,不过,不是因为喜欢你!就算路边一只阿猫阿狗需要我的血,我也会同意,我只是可怜你!】
萧震沉吟了片刻。
好吧,原来我在你心目中,不过是只路边的阿猫阿狗!
闻如玉,你可真是够狠的!
“哈哈哈……”
他低低笑了几声,凤眸微垂,略带遮掩,“没关系,玉儿,只要你愿意,无论你喜不喜欢我,都没关系。……你愿意,本王就已经很满足了。”
闻如玉不喜欢这样子的他。
看上去好像很可怜,实际上骨子里指不定在酝酿着什么坏水!
他不知道,救活他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但是如果不救他,他又于心不忍。
萧震,你若是上天安排好故意派来惩罚我的劫,那我也只能认命。
他挑起眉眼,静静的看了他一阵。
心底搅翻的狂澜逐渐扶平,冲西毒弯了下唇角:【什么时候采血,现在吗?】
西毒还沉浸在他们的沟通方式中,也许萧震现在,只有扮演一只可怜虫,才能够挽留住闻如玉吧。
如果治好他后,小玉会不会,不在可怜他,而选择离开呢?
那我,会不会有机会了?
看到闻如玉问,尴尬的笑了下:“现在也可以。”
阳光明晃晃的洒落,冰河镇太冷,没有飞鸟路过,就连玉兰花开,也比长安城推迟了一个多月。
闻如玉和西毒扶着萧震回房间,三人行,必有灯泡,地影纠缠,究竟是谁照亮了谁。
他们各怀心思回到屋子,小二换了香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蘼清香,让人神清气爽。
西毒让闻如玉在桌子旁坐好,掏出一只玉瓶,和一根特制的空心银针。
萧震有些奇怪:“不用刀割?”
西毒摇摇头:“刀割的创伤面积太大,不容易愈合,而且不是取一次,我怕小玉受不了,连夜让人加制了这根银针。”
他一边解释,一边拉住闻如玉玉白的手腕,指尖轻轻捏揉,用一条带子系在他臂膀处,又按住闻如玉青色的筋脉,柔声安慰:“玉儿,别怕,放松。”
萧震心底莫名泛起醋味,抱着膀子问:“你倒是想得周到,不会是真的想挖本王的墙角吧?”
西毒捏住闻如玉芊芊玉指,用自己的手将他的手握成拳,听到萧震的话,微微顿了下动作,而后斜斜的回头,独眼一弯:“是呀!小玉这么美,我早就饥渴难耐了!”
萧震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心口有点堵,像咔了根刺,咔得怪难受。
眉峰一拧,厉声道:“本王借你十个胆子,你敢吗?”
西毒“哈哈”一笑:“不敢!”
不敢才怪。
笑完埋下头,找准闻如玉的大动脉,一针扎了进去!
针尖一下子就戳破了闻如玉吹弹可破的肌肤。
很痛。
血流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