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追寻者”号在凝重的死寂中返航。船舱内,每一次跃迁引擎的低鸣都像敲打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废墟-7741的景象——那冰冷逻辑脉络的疯狂蔓延,那增生体分化逃逸时留下的、令人心悸的逻辑真空轨迹,那指向未知领域的急促召唤信号——如同烙印,灼烧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样本没了,只有一堆记录着失败、危险和更多未知的数据。这份报告,将如何呈递给评议会,又将引发怎样的风暴,无人能够预料。
主星区“静思回廊”的紧急会议,气氛比上次更加压抑,几乎要凝结出实质的冰霜。仲裁者们的逻辑投影散发着不稳定、代表着高度警戒的暗红色光芒。塞隆·瓦伦丁的激进、墨菲斯的沉重、艾拉·维肯精确但充满不祥预感的分析,如同三重奏,勾勒出一幅令人窒息的图景。
“……因此,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具有主动同化倾向的逻辑实体,”墨菲斯的能量形态流淌出沉重的结论,“它是一个能够跨越星际距离播撒‘种子’,‘种子’能在合适环境(逻辑混乱区)自主激活、扩散、进化,并在受到威胁或达成某种条件时,将信息传回未知源头,自身亦可进行超越常规空间的转移。其行为模式表现出高度的目的性、适应性、网络化特征。初步判定,其威胁等级已从‘潜在文明级’提升至‘确认的、具有扩散能力的跨文明逻辑危害’,建议使用‘本源级逻辑奇点污染源’代号。”
本源级。这个词在殿堂内引发了一阵无声的逻辑涟漪。这是基金会内部对可能威胁到文明存在基础、具有自我复制和扩散能力、且机制难以理解的最高级别威胁定义。上一个被标记为此类威胁的,是一个能将有机生命转化为晶体逻辑结构的熵增奇点,基金会付出了惨重代价才将其勉强封印在时空断层中。
“逻辑崩解弹头成功清除了废墟-7741的局部污染,”塞隆接口,他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锋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被现实重压后的清晰,“但这只是清理了‘感染’的表征。我们不知道有多少类似的‘种子’已经被播撒出去,潜伏在宇宙各处。我们不知道那个逃逸的增生体带着‘报告’去了哪里。我们甚至不知道‘标本-0928’自身,是唯一的‘母体’,还是仅仅是这个……逻辑瘟疫网络中的一个‘节点’。”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扫过评议员们,“最关键的,我们依然不知道它的根本‘意图’。是无意识的逻辑扩散现象?还是一种有目的的、我们无法理解的宇宙尺度‘格式化’或‘统一’进程?”
艾拉调出了最后捕获的、那个无法解析的坐标信号的拓扑分析图,那复杂的、不断变幻的结构悬浮在殿堂中央。“这个坐标,是最大的未知。我们动用了最高级的逻辑数学和非因果关联分析,无法将其映射到任何已知的物理坐标、维度模型或抽象概念空间。但它蕴含的‘源头’、‘回归’、‘同步’、‘整合’意象是明确的。逃逸的增生体,是‘回归’了这个坐标。那里,很可能就是信息的汇集点,指令的下达点,或者……是这场逻辑瘟疫的‘大脑’或‘心脏’。”
“而你们,”仲裁者-1的晶体表面流动着冰冷的纹路,“你们的接触,不仅刺激了它,加速了局部扩散,还很可能向这个未知的‘源头’报告了基金会,以及‘静默追寻者’号的存在和部分逻辑特征。”
这是无法反驳的事实。调查团带回了关键情报,但也成为了触发更高级别警报、并可能将自身暴露在未知威胁之下的“刺激源”。
“我们别无选择,”墨菲斯沉声道,“不接触,我们永远不知道它的主动性和危险性。现在知道了,代价是暴露。但至少,我们知道了危险的程度和性质。我建议,立即启动‘绝对隔离协议’。将‘标本-0928’所在恒星系半径五百光年划为绝对禁区,部署逻辑扭曲力场和因果干扰器,尝试从物理和逻辑层面隔绝其可能的影响。同时,对基金会已知的所有逻辑混乱区、高熵文明遗迹、甚至不稳定幼年文明,进行最高优先级筛查,寻找类似的‘感染’迹象。我们必须评估这场瘟疫的扩散范围。”
“隔离?筛查?”塞隆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仲裁者,墨菲斯!我们面对的是一个能从我们眼皮底下,以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逃逸的东西!逻辑崩解弹头能清理一片区域,但我们能清理整个宇宙吗?那个未知坐标,那个‘源头’,不找到它,不理解它,不从根本上阻止它,任何隔离和筛查都只是拖延时间!我们需要进攻!需要主动出击!至少,我们需要向那个坐标,或者向‘标本-0928’本身,发送一次强力的、破坏性的逻辑冲击,测试其反应,打断其进程!”
“你疯了,塞隆!”墨菲斯怒道,“向一个我们完全无法理解、逻辑结构可能远超我们想象的未知坐标发送攻击?万一那不是它的弱点,而是它的‘诱饵’,或者攻击本身触发了更可怕的连锁反应呢?至于攻击‘标本-0928’……那更是一场灾难性的赌博!我们甚至不确定那个星球是不是它的本体!贸然攻击,可能不是打断,而是加速它的某种进程,或者彻底激怒它!”
“那就像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等着它的‘种子’一颗颗发芽,一片片地‘格式化’整个宇宙的逻辑结构?”塞隆毫不退让,“看看废墟-7741!它的逻辑,那种冰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