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的办法听起来像放屁,我就把你刚才说过的每一个字,都让你自己吃下去!”
霍天生这才缓缓地,带着无尽的屈辱,跪直了身体。
他赢得了开口的机会,代价是膝盖和尊严。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剧烈地咳嗽着,将那套关于“择时、借势、聚气”的理论,用最简洁、最充满蛊惑力,也最不容置疑的口吻,在死亡的倒计时中,狠狠地砸了出来!
……
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拓跋翎月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交织着贪婪、怀疑、震惊和一丝难以遏制的兴奋。
她发现的不是一个玩物,而是一把锋利到可能割伤自己的绝世凶器!
她的心没有乱,而是变得前所未有的炽热和冰冷。
炽热的是那份得到这件“凶器”、解决旱灾、从而在部落中建立不世之功的野心;冰冷的是对这个南人深不见底的城府和疯狂的忌惮。
霍天生趁热打铁,他将现代气象学的一些基础知识,用道家玄学的语言重新包装。
“我观此地气象,发现并非天神震怒,而是‘火气’过旺,‘金气’受克,导致‘水气’不生。萨满跳神祈雨,是为逆天而行,只会徒劳无功,甚至触怒自然,招来更大的灾祸!”
“灾祸?”
“对!”
霍天生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言。
“我夜观星象,看到代表瘟疫的‘戾星’正在向此地靠近。大旱之后,必有大疫!届时,死的就不是牛羊,而是人了!公主殿下,血祭百人求不来雨,却足以引爆一场让整个部落元气大伤的瘟疫!”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拓跋翎月的心上!
旱灾已经让她和父王焦头烂额,如果再爆发瘟疫……后果不堪设想!
她猛地站起身,在帐内来回踱步,眼神中的轻蔑和戏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急切。
她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霍天生。
“你这个南人骗子!你是在危言耸听!你是在诅咒我的部落!”
“我只是在陈述我看到的‘道’。”
霍天生迎着她的目光,毫不退缩。
“公主若不信,可以等。等到草场枯死,等到牛羊倒毙,等到第一个族人因为喝了不干净的水而病倒……到那时,你再来杀我,我绝无怨言。”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以退为进的决绝,仿佛他看到的不是预测,而是已经发生的未来。
拓跋翎月的心彻底乱了。
但这种乱,不是男女之情的心乱,而是对未来的恐惧、对现状的无力、以及对眼前这个神秘男人又恨又不得不依赖的复杂心乱。
她感觉自己像是抓到了一根毒蛇,明知它会咬人,却是在溺水时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有什么办法?”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霍天生知道,他赢了第二局。他缓缓挺直了背脊,即便跪着,也透出一股强大的自信。
“办法,自然有。”
“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求雨,不必问天,只需问我。”
霍天生这句话掷地有声,帐篷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油灯里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拓跋翎月的呼吸都停了一瞬,她紧紧盯着霍天生,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慌乱与期望交织成一片复杂的光。
“你有办法?”
她追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萨满求雨,问的是虚无缥缈的天神。天神若有灵,为何要等到百人血祭才肯降下甘霖?这与趁火打劫的强盗何异?”
霍天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将对手的理论驳得体无完肤。
“如此求来的雨,带着血腥与怨气,即便能解一时之渴,也会在草原的根里种下灾祸的种子。”
这番话大胆至极,直接否定了鲜卑人信奉了千百年的萨满教义。
拓跋翎月听得心惊肉跳,却又觉得他说得不无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