掷向林边一处他早已布置好的干燥草堆!
噗!
火石撞击,火星迸溅!
火苗腾地一下窜起,瞬间点燃了他事先采集并混入其中的狼毒草与烈性艾草!
一股黄绿色的、带着剧毒和刺鼻恶臭的浓烟,如同一只从地狱深处伸出的巨手,轰然炸开!
烟雾疯狂翻滚、膨胀,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便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浓密烟墙,将阿古拉等所有追兵的身影尽数吞噬!
“咳……咳咳!有毒!”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阿古拉这些纵横草原的悍将,做梦也想不到会有如此阴毒的招数,一头扎进毒烟之中,瞬间被呛得涕泪横流,双眼如同被火燎过一般剧痛难忍,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子。
整个追击阵型,瞬间崩溃瓦解。
拓跋翎月没有动。
她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那片呛人的、翻腾的毒烟边缘,任由那股恶臭的气味疯狂刺激着她的眼睛,流下大颗大颗生理性的泪水。
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呆呆地看着烟雾的另一头。
她最后看到的,是那个男人在彻底消失于白桦林深处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憎恨。
没有留恋。
甚至没有欺骗成功后的半分得意。
只有一片虚无。
一片……将她视作路边石子、脚下尘埃的,绝对的、冰冷的漠视。
他走了。
那些关于“煞气”的诅咒,那些关于“化解”的许诺,那些所谓的、必须由他亲自完成的仪式……
全都是假的。
自己那份被恐惧和绝望逼出来的、奴仆般的“忠诚”,那颗被他亲手碾碎后又被他捏造成新形状的心,连同母亲留下的那块唯一的遗物……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逃跑路上,随手丢弃的一块垫脚石。
自己不是女王。
不是公主。
甚至不是他的女人。
自己从头到尾,只是一个……笑话。
一股灼热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恨意,从心脏最深处轰然引爆!
那股恨意烧尽了所有的恐惧,烧尽了所有的屈辱,烧尽了最后一丝名为“拓跋翎月”的天真。
她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彻底死去。
她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草地上。
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嘶吼。
“霍—天—生—!”
“我拓跋翎月对长生天起誓!此生此世,必将你碎尸万段!!!”
身后那声凄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血誓,像一把淬毒的利刃,刺穿了层层树影。
霍天生的脚步,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反而更快了!
那怨毒的诅咒不是让他愧疚的魔咒。
而是他斩断过去、挣脱牢笼时,所奏响的、最悦耳的礼炮!
他怀里那块冰冷坚硬的玉佩,硌着他的胸骨,仿佛在不断提醒他——看,这就是信任的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