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面不改色。
这位“墨神”的反应,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他很快便将这归结为强者不喜被人窥探的本能,尤其是在枕边安插眼线。
范长生面露难色。
“此事,恐怕……很难有转圜的余地。联姻,是他们表达诚意,也是试探您诚意的最直接方式。若您拒绝,必会引起他们的猜忌。更会让他们对这段合作关系的稳固,产生巨大的质疑。”
霍天生沉默了。
他的目光投向堂外,深邃难明。
他没得选。
别说现在粮草全无,火烧眉毛。就算粮草充足,兵强马壮,以他这点家底,想要在这盘根错节的益州立足,也必须得到本土势力的支持。
与虎谋皮,总好过被虎一口吞掉。
他想起了那个在破庙里,死在瘟疫中的哥哥。
想起了李二和王麻子那两具被踩进泥泞,血肉模糊的尸体。
想起了城头之上,那些在箭雨中绝望哀嚎,被当做消耗品的炮灰……
活下去。
比尊严,比好恶,比一切都重要。
许久。
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罢了。
他心中自嘲,守了两辈子的清白之身,没想到要交代给一个不知是圆是扁,是美是丑的利益筹码。
算了,乱世之中,先想办法活下来。
大不了……就当是为事业献身了。
“如此,就劳烦先生跑一趟了。”
“墨神英明!”
范长生见他应下,心中一块巨石终于落地,立刻躬身长拜。
就在他行完礼,准备转身离去时,霍天生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再次从他身后传来。
“先生,粮仓,真的是李班烧的吗?”
范长生的背影,猛地一僵。
一股冰冷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脚底板,沿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喉咙发干,大脑一片空白。
他知道!?
他难道都知道!?
还不等他想好措辞,霍天生那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你退下吧。”
直到范长生走出议事堂,微凉的风一吹,他才发觉,自己那刚刚干透的后背,又一次被冷汗彻底湿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