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如其分地拨动对方的心弦。
原本他以为,这招对心如坚冰的万狐嫣不起作用,没想到……
念头及此,霍天生突然想起了林薇薇。
在那个蝉鸣不止的夏天,他也是用这样相似的手段,用那副被淬炼得极具磁性的嗓音,说着最能拨动心弦的情话,轻易就将那位高高在上的冰山美人,拉下了神坛。
他曾以为那是爱情,以为俘获了世间最清纯的珍宝,以为那份感情坚不可摧,以为找到了可以相守一生、共度漫长修道路的伴侣。
万万没有想到,那个他眼中不染尘埃、专情不二的女人,竟会在他最好的兄弟胯下,说着连青楼女子都自愧不如的浪荡混账话。
世事何其讽刺。
如今他身处异世,用着同样的天赋,却是在另一个女人的面前,描绘着原先的世界。
与之不同的是,他已经不再相信爱情。
万狐嫣没有说话。
她只是垂下了眼眸,视线落在面前那杯袅袅升烟的君山银针上。
茶叶在水中舒展,悬浮,而后缓缓沉落。
微风拂过,茶水的表面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一如她此刻再也无法平静的心湖。
这个时代,还从未出现过武则天那样的人物。
在万狐嫣的认知里,在她自记事起所接受的全部教育里,女人,就该是相夫教子,三从四德。
家族的利益,高于一切。
她所需要学习的,是如何在这后宅的方寸之地,在那一张张虚伪的笑脸和一句句绵里藏针的言语中,为身后的家族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她所做的一切,她所有的骄傲与挣扎,都不过是在一个无形却坚固的牢笼里,奋力跳出的、最华丽也最悲哀的舞蹈。
她能比寻常女子多读几本书,能看懂账本,能分析时局,可那又如何?
那也不过是为了让她成为一件更称手的工具。
一件能为家族创造更大价值,能为万家换来一个更有分量的联姻对象罢了。
可现在。
就在刚刚。
坐在她对面的这个男人,用一种平静到近乎理所当然的语气,告诉她——这个牢笼,根本就不存在。
那会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女人们可以走进学堂,与男子一同辩论经义。
可以穿上官袍,在庄严肃穆的朝堂之上,与那些位高权重的王公大臣们据理力争。
可以用自己的才学去丈量天下,用自己的双手去执掌万民的权柄。
万狐嫣的思绪,在一瞬间飘向了遥远到无法触及的地方。
她的呼吸,乱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擂动起来。
那股力量是如此陌生而狂野,震得她四肢百骸都微微发麻,指尖传来一阵酥麻的战栗。
她不知道那是向往,是嫉妒,还是单纯被这惊世骇俗的言论所震撼。
那颗永远在算计、在权衡、在冰冷地剖析利弊、在任何时候都保持着绝对冷静的心,第一次,失控了。
它被一种名为“可能”的东西,狠狠地砸开了一道裂缝。
紧接着,那种可能性,就像决堤的洪水,汹涌地灌了进来。
将她十八年来辛苦构筑的、用无数规矩和教条堆砌而成的堤坝,搅得天翻地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