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飞,去,把我书房里,那张益州全境的田契地契,还有所有商铺的账本,都拿出来。”
“爹!您这是……”
万云飞大惊失色。
“去拿。”
万振南的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只剩下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与落寞。
他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文书上,缓缓写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
州牧府。
霍天生正在与范长生对弈。
棋盘之上,黑白两子厮杀正酣。
范长生执白,棋风稳健,步步为营,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缓缓收紧。
霍天生执黑,棋路却天马行空,不拘一格,时而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看似毫无章法,却总能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落下一子,撕开对方的防线。
“墨神此步,看似闲棋,实则暗藏杀机,贫道……佩服。”
范长生捻起一子,迟迟无法落下,最终只能苦笑着摇头认输。
就在此时,一名亲兵捧着一卷文书,快步走了进来。
“启禀墨神,万家家主,万振南,派人送来了这个。”
霍天生接过文书,缓缓展开。
文书之上,是万振南亲笔所书,字迹苍劲有力。
内容很简单。
万家,愿主动上缴名下三成的田产与商铺,充入墨恩司。
万振南本人,则自请辞去所有虚职,只求能安享晚年。
霍天生看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准了。”
他将文书随手放在一旁,仿佛那上面记录的,不是足以让整个益州都为之震动的惊天财富,而是一张无足轻重的废纸。
他拿起一枚黑子,重新落回棋盘之上,看着对面的范长生,微微一笑。
“先生,该你了。”
范长生看着霍天生,看着他那张年轻,却深邃得如同星辰大海的脸。
他忽然站起身,对着霍天生,整理衣冠,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拜见师尊的大礼。
“墨神棋艺,早已超脱棋盘之外。贫道,今日方知,何为……天外有天。”
这天下,已然是这位年轻人的棋盘了。
而他们这些人,不过是棋盘上,或黑或白,终将被其一一吞噬的,棋子罢了。
